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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折好,放入怀中。
“这一封也要留。”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石道里滚过来的浓烟。
长风脸色大变:“有人放火!”
崔宴辞猛地回身。
山腹外侧不知何时燃起火光,火舌沿着地上残留的桐油迅速蔓开。方才他们一路杀进来时,郑维安布下的火油并未烧尽,此刻像被人从暗处重新点燃,火势转眼封住半条出路。
更糟的是,山仓里存着油布、弩箭、旧纸和火药。
若火烧进军械箱,整座山腹都可能炸塌。
“撤!”长风喊道。
温未晞抱起一摞文书:“这些还没分完。”
崔宴辞一把扣住她腕骨。
“人先走。”
温未晞抬头看他:“没有这些证据,郑维安就白死,陆三也白死,我父亲仍旧是罪臣,你父亲也只能是战死。”
崔宴辞眼神狠狠一颤。
火光逼近,浓烟呛得人喉咙发疼。
下一瞬,他松开她的手,将身上外袍扯下,浸入旁边水缸,披到她肩上。
“半刻。”他说,“只抢能定罪的。”
温未晞没有多看他一眼,立刻转身。
她动作极快,只挑三类:带谢府西库封条的账册,涉及白鹭渡空船的粮票,和能证明假调令的密信。其余零散军械虽重要,却太沉,只能由长风带人尽量搬出带梁字残印的短弩和刀柄。
山腹里烟越来越浓。
有人被落石砸伤,有人背着箱子往外冲。火舌从木架下卷上来,吞掉了半排旧账。纸张遇火的一瞬间发出细碎声响,像无数人压抑多年的供词在火里尖叫。
温未晞咳得眼前发黑,仍伸手去够最上层一只木匣。
木架忽然烧断,整排箱柜朝她砸下来。
“温未晞!”
崔宴辞冲过来,将她整个人扑倒在地。
烧焦的木梁擦着他后背砸下,火星溅开。他闷哼一声,却先用袖子捂住她口鼻。
温未晞被他护在身下,听见他心跳又重又急。
她看见他背后的衣料被火星烧穿,焦痕迅速扩大,眼眶一热,却硬生生忍住。
“右侧第三格。”她哑声道,“那里还有一册。”
崔宴辞几乎气笑了。
“你不要命?”
“要。”温未晞看着他,“所以才要证据。”
两人对视一瞬。
崔宴辞终究先败下阵来。
他起身,一剑挑开烧塌的木架,伸手从火边勾出那册账。封皮已经烧去一角,内页却还完整。温未晞接过,只看一眼,便立刻抱紧。
上面写着:澄州军粮补造名册。
补造。
不是遗失,不是误录,是补造。
这两个字足够让当年所有供词重开。
“走!”
长风在石道口喊得嗓音都劈了。
崔宴辞拉住温未晞,护着她往外冲。
他们刚冲出小仓,身后便传来一声闷响。火烧进军械箱,油布炸开,气浪撞得整条石道震动。山石纷纷落下,尘土与浓烟混成一团。
温未晞脚下一滑,怀中账册险些脱手。
崔宴辞将她往怀里一带,替她挡住头顶落石。
“别回头。”
可温未晞还是回头了。
她看见那间山腹仓在火里塌陷,看见无数来不及带走的旧账、粮票、军械和秘密被火吞没。七年前的真相明明近在眼前,却仍有一半沉回黑暗里。
他们抢出了半本账册、一封假调令、数封密信、几枚船牌和两件梁王私军军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