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宴辞看向她。

他只是慢慢蹲下去，从郑维安僵的手边拾起一枚铜钥匙。

冷梅香，夹着一沉气。

“再说一遍。”

铁门后竟还有一间小仓。

这五个字，比任何刀剑都狠。

小仓不大，却燥得多，地上铺着防木板，墙边只放着三只匣。

崔宴辞已经打开第三只匣。

她没有伸手去握他。

“还有账册。”崔宴辞。

很轻，轻得若不细看几乎看不来。

崔宴辞用郑维安上的钥匙打开最里侧一铁锁。

“解药呢？”长风怒吼。

藏毒。

此刻任何安都太轻。

温未晞接过去，仔细看了片刻。

她只是转走向山仓更。

纸张泛黄，边角却保存完整。上面盖着兵调粮印，命靖安侯崔承肃率改青峡，接应由白鹭渡转来的军粮。

崔宴辞闭了闭，再睁开时，眸中已只剩冷。

郑维安颈上血珠落。

温未晞蹲下，住他手腕。

脉象得像断线。

“不好，掰开他的嘴！”

郑维安却像终于等到这句话，忽然低低笑起来。

长风立刻领人四散。

郑维安嘴角不断涌血，声音混得几乎听不清。

郑维安盯着温未晞，中那嘲讽慢慢散了，变成一近乎毒的审视。

山腹里一时静得只剩远火油燃烧的噼啪声。

他早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第二只匣里，是半本账册。

第一只匣里，是几封往来密信。

长风反应极快，立刻扣住郑维安下颌。可已经晚了。

却足以把一支军队引向断粮之地，把一位侯爷送死路。

“先找证据。”她说，“郑维安死前这句话，只能算线索。要让它成为刀，我们需要实。”

他盯着那枚印，底像压着一场无声的雪崩。

他像是拼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地说：“侯爷……不是战死……”

“开箱。”

“假调令。”

崔宴辞剑锋一压。

山腹里死寂。

长风松开手，脸煞白。

”

温未晞继续翻密信，忽然在一封信角看见一极淡的香墨痕迹。她凑近闻了闻，眉蹙起。

温未晞看见他的手在抖。

山腹仓内箱柜极多，有些装着军械，有些装着旧粮票，还有些是被汽浸得发胀的往来文书。温未晞不敢随意翻，只日期、封条和印记分堆。她先挑谢府西库封存过的箱，再找与靖安侯军有关的字样。

温未晞看到“旧令改发”四个字时，立刻抬。

郑维安跪伏在地，搐，睛却死死盯着崔宴辞。

崔宴辞接回那纸调令。

温未晞指着落款：“兵公文有定格，调粮令若涉边军，除兵印外，还需中书省过目，至少有骑押印。这里没有。再看日期，这一日前面粮票记录，所谓白鹭渡粮船已经澄州仓了，若粮已仓，何必再命靖安侯改接应？”

靖安侯崔承肃若真死于战场，崔宴辞尚能恨敌军，恨刀兵，恨命数。可若他死在自己人空的粮里，死在明明账上满仓、实则边关无粮的局里，那便不是战死。

温未晞轻声：“这个必须带去。”

那是被京中朱门、朝中权贵，一一饿死的。

很薄的一张纸。

崔宴辞瞳孔骤缩。

“这不是调粮令，是调虎离山令。”

谢府西库独有的香墨。

“难怪谢家怕你。”他说，“温岳的女儿，果然不该活。”

崔宴辞一把掐住他脖颈，他张。黑紫的血从郑维安嘴角溢来，滴在地上，竟有一苦杏仁混着铁锈的怪味。

他将假调令贴收好，又把半本账册给长风。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整个人猛地一颤，便再也不动了。

被粮饿死。

匣中平放着一封调令。

“是……被粮……饿死……”

崔宴辞握剑的手背青绷起。

“印是真的，令是假的。”

她将信

崔宴辞没有说话。

温未晞心中一。

这味，她在谢章递来的帖上闻过。

她声音越来越稳。

账册前半被人撕去，余下分记得极简：二十四仓，铁；三十三仓，弩；白鹭渡，空船十二；西北，旧令改发。

信上没有署名，只以“西库”“青峡”“白鹭渡”互称。字迹刻意变过，温未晞一看不是谁，却看见其中反复提到“调粮”“换箱”“七号船牌作废”。

郑维安牙关一动，间发古怪的吞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