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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的皮革表面——万幸,除了几道极浅的白痕,没有被刺破。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拿出自己的黑色双肩背包,看也没看地上那片狼藉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堆碍眼的灰尘。
她背脊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地从那些凝固的视线和散落的图钉上跨过,径直离开了更衣室。
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尴尬和无声的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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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宿舍单人间。
除了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唯一的色彩和温度来自窗台上那个略显幼稚的卡通水杯——杯身上印着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那是阿辞在她出国前硬塞给她的,“阿琳,你要多喝水!”
贺琳刚结束在琴房两个小时的加练。
手指的指腹被琴弦磨得火辣辣的疼,指尖泛着用力过度的红,肩膀和后背的肌肉僵硬得像石块。
她瘫坐在床边,目光失焦地盯着静默的手机屏幕。
屏幕漆黑,映出她此刻疲惫而苍白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来自遥远东方的号码。
贺琳猛地坐直身体,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用力揉了揉僵硬的脸颊,调动起所有的力气,努力在嘴角堆砌出一个明媚灿烂的弧度,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阿辞~!”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贺琳的声音像被浸泡在蜜罐里,又软又糯,带着撒娇的尾音,“想死我啦!你怎么才打来呀!”
电话那边,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带着柔和的笑意:“刚刚放学,我也好想你,阿琳。你……吃过午饭了吗?”那是阿辞的声音。
“当然吃啦!吃得可饱了!”贺琳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欢快和活力,“今天上午排练结束,索菲亚和艾米丽她们几个,硬拉着我去镇上新开的那家超有名的甜品店!那家的司康饼,配上他们特制的奶油和草莓酱,简直好吃到灵魂出窍!”
“艾米丽那个傻妞,还把她新交的男朋友带来了,是个吹小号的德国男孩,金头发,傻乎乎的,说话还有点结巴,可有意思了!索菲亚一直在逗他,笑得我肚子都疼了!”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朋友们”的趣事,语气亲昵自然,仿佛她真的身处一个温暖热闹、充满欢声笑语的闺蜜圈中心。
“对了对了!”她语调更加飞扬,带着雀跃,“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今天大师班,彼得罗夫教授,就是那个超级超级厉害、拿过好多国际大奖的老先生,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夸我音色控制得特别棒呢!他还说……”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制造悬念,声音里充满了“快夸我”的得意,“……他还亲自推荐我去伦敦青年交响乐团当临时首席大提琴手!就下周!要去皇家节日音乐厅排练演出了!怎么样,我厉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