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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提醒刺破了他某种恍惚的状态。
他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开了手。
他立刻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嘴角弯起熟悉的弧度,眼神明亮而真诚,仿佛刚才一路的沉默只是你的错觉:“抱歉。”
那笑容,那道歉,礼貌得恰到好处。
一阵尖锐的刺痛攫住了心脏,让你几乎无法呼吸。
你立刻转过身,只想逃离这让你难堪的礼貌。
然而,脚步刚迈开,一股力量猛地从身后袭来。
少年温热的胸膛紧紧贴上了你的后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你的腰身。
你死寂平静的眼底,瞳孔骤然放大,身体瞬间僵硬。
一个轻柔的吻,羽毛般落在你的发顶。
他的声音低低的:“学校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环抱的力量消失了。
脚步声在你身后响起,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小区门口喧嚣的车流和人声中。
夕阳将你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印在坑洼的水泥地上。
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或许只有五六秒,你才重新迈开了步子,一步一步,沉重地走进那鸽子笼般的单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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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电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缓缓上升。
头顶的灯光接触不良似的,一闪,一灭,再一闪,将狭窄的铁皮盒子映照得忽明忽暗,像你此刻晦暗不明的心情。
物业的敷衍塞责你早已习以为常,这些“不大不小”的毛病,像无声的嘲讽,时刻提醒着你所处的阶层——
只配用这些残次品,只配忍受这些不上不下的恶心。
厌烦和屈辱的情绪在胃里翻搅。
电梯门在六楼艰难地滑开。
踏出去的第一步,视线就被楼梯口那辆碍眼的、正在充电的邻居电动车堵了个正着。
明明楼道里贴着醒目的禁止通告,明明你三番五次地提醒过火灾隐患,换来的只有对方粗鲁的谩骂“多管闲事”、“小心眼”。连父母也只会嫌你“小题大做”。
此刻看到这辆刺眼的车,之前被贺寻那礼貌微笑刺痛的憋闷,对开学和成绩的恐惧,对居住环境的厌恶,对自身处境的绝望……所有累积的怨毒像是沸腾的岩浆,猛地冲上头顶。
你烦躁地、恶狠狠地踢了一脚那碍事的电动车。
你甚至冲动地伸出手,一把扯掉了那正在充电的插头,电线像死蛇般垂落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放掉轮胎气的念头强烈地攫住了你,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中翻江倒海的恶意。
深吸了几口带着楼道灰尘味的空气,你勉强压下这股暴戾的冲动。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内是熟悉的家常饭菜气味。
父母正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吃饭,电视里播放着聒噪的本地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