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侧窗边，蓝忘机垂眸书写，眉目沉静，一笔一划皆是端方严正。

“啊？”聂怀桑如遭雷击，“顾兄你不救我了？”

顾忘渊阖上书简，还给他。

聂怀桑属于第四。

聂怀桑御剑歪歪扭扭，勉力跟在顾忘渊

半月后，听学首考在即。

聂怀桑愣住：“坐那儿……就能考过？”

诸生座，考卷分发。蓝启仁端坐主位，目光如炬，满堂肃静。

聂怀桑大喜过望，蹭地站起来，凑过去指着书简：“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里——”

聂怀桑抱着书简，在夜风里站了许久，百思不得其解。

次日卯时，兰室。

顾忘渊执笔，墨发垂落肩侧，遮去半张脸。他落笔极快，几乎不见停顿，纸上字迹如行云，一气呵成。

后数十剑光依次升起，各华彩划破晨雾。

他偷偷去看坐在角落的顾忘渊——那人仍是倚着凭几的散漫姿态，仿佛这不是考试，只是寻常一日。

碧灵湖祟为患，连日侵扰渔船，已有三艘倾覆、七人失踪。蓝氏遣蓝曦臣、蓝忘机率听学诸生前往除祟。

满纸楷书，端严方正，骨内，锋芒尽敛。这手字，非数十年寒暑之功不可成。

顾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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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忘渊没答。

数日后，课业榜张贴于兰室外。

顾忘渊倚着凭几，阖着，手串不知何时又摸了来，拢在袖中慢慢盘。

“顾兄……”他声音哀切，“你睡了吗？”

不是赞许，只是看。

良久。

他垂目看去——

顾兄……

“救。”顾忘渊转回房，声音懒懒的，“明日卯时，兰室，坐西侧第三排。”

“我、我明日就考试了……”聂怀桑仰着脸，书简举过，“顾兄救命！”

蓝启仁的目光扫过来，他立刻敛容，埋疾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是他平生写字最快的一次。

那边已搁笔。

但他还是决定听顾兄的。

聂怀桑可怜地回望。

他倚在廊下晒太，手串盘得不不慢。

蓝启仁收回目光，没有作声。

“回去睡罢。”

蓝启仁自榜前走过，步履不停。

“何事。”

他抱着书简，蹲在顾忘渊客舍门外，活像一只被雨淋过的鹌鹑。

蓝启仁多看了两。

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卷发到案上。

门开了。

队伍末端，一剑光慢悠悠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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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忘渊没来看榜。

卯时整，山门外剑光齐发。

彩衣镇急报传来时，正是听学第三十七日。

蓝启仁不知何时踱到他后。

蓝启仁回到主位，目光掠过西侧角落。

他是第一个写完的。

他在心里喊了一百遍，笔下一刻不敢停。

聂怀桑坐在西侧第三排，手心全是汗。

“哪里不会？”

顾忘渊伸手，接过那卷书简，随手翻了翻。

诸生围在榜前，议论纷纷。有人蓝氏双璧名不虚传，有人问这顾忘渊何方神圣，也有人嘀咕“并列第一，总也有下之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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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怀桑低一看，险些惊呼声。

蓝忘机御剑在侧，沉默寡言，抹额在风中猎猎飞扬。

他移步，又去看蓝忘机、蓝曦臣的卷。二人也已答完大半，字迹清隽，各有风骨。只是——

榜首并列三人：蓝曦臣、蓝忘机、顾忘渊。

西侧角落。

顾忘渊倚着门框，墨发散在肩，显然是已准备歇息。他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聂怀桑，褐眸里没什么表情。

蓝启仁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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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题。

顾忘渊看着他。

他指了半卷。

弟们面面相觑，不敢再问。

东侧前排，蓝曦臣端坐如松，笔墨从容。

兰室熄灯后，客舍院落里便三三两两亮起烛火。有埋苦读的，有互相考校的，也有脆躺平认命的。

他未回，只淡淡：“无。”

江澄侧目看他一，难得没有言相讥。

蓝曦臣御剑在前，白衣如雪，温声：“诸位随我来。”

第三题。

只有聂怀桑站在榜前，嘴角压着笑，偷偷往西侧望了一。

有弟大着胆问：“先生，这并列第一，可有名次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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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题。

门在他面前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