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哥舒临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如同一柄鞘利刃，那是压不住的盛怒与杀意，虽然只有一瞬，但那通讯员的冷汗已经挂了满背——平时这杀意，只会现在面对残像之时。

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是心思的年纪，在学校被最信任的老师猥亵，回家又要面对父亲在课业上无穷无尽的批评盘问，忌炎几乎整夜整夜的失眠，神接近崩溃，他经受不住这样的心理压力，终于他鼓起勇气将这件事告诉了家里人……

“别动，嘘，别声。”

……

直到竞渡会那天的傍晚，三班的队员跌跌撞撞的回到军营，说他们遭遇了袭击。

哥舒临将怀里睡去的少年轻轻放在床上帮他掖好被角，他的指尖轻轻过忌炎角那一抹艳的红，他缓缓向下抚摸，抚上了对方下颌那几片青的龙鳞——成为共鸣者，本应是件兴的事。

哥舒临一直很在意，在意忌炎那一次的失态，即便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忌炎都不曾再表现异常，他顺利的跟着杨大夫实习结束，成为医疗班三班的一员，跟着夜归军打了大大小小的战役，忌炎对那时的事依然是保持缄默，他不说，哥舒临便也不问，他能觉到忌炎对与人接的恐惧与抗拒，心中也已经猜到了七八分——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忌炎很聪明，悟也，他的共鸣能力更是让哥舒临也到惊讶，他锐的察觉到，如果哪天自己壮烈了，忌炎或许是最适合接任他的人。

“这件事，不许告诉你家里，否则……别怪老师心狠。”

“呦呦呦，让我看看，我们的忌大少爷怎么长了女人的玩意儿？”

哥舒临原本听说忌炎在竞渡会上和人组了队还拿了冠军，上一秒在叹自己那怕人的小兔终于也会和人了，下一秒就接到忌炎所在的医疗三班受到袭击的消息，当下只觉一，像是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的掐血来，而他只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询问的伤亡情况。

“喂，这事儿可别抖落去哦，否则到时候谁都知你是个杨的小贱人了哈哈哈哈！”

哥舒临以为自己为将军，在军营中总能保护好他，只是如今现实狠狠了这位将军一个响亮的耳光，无声嘲笑他的自负与无能。

忌炎成为了共鸣者，伤愈之后哥舒临亲自教他枪法，每一招每一式都要忌炎练到他满意为止，俨然一副把这小军医当自己亲传弟的样。

“我……我们的人赶到时，镜像已经被消灭，但……但是……”通讯员吞了唾沫，甚至不敢看向哥舒临的睛，“忌炎他……受了伤，还……还……”

“虽然是医疗兵，但说到底也是夜归军，怎么会被几个浪者袭击？”哥舒临淡淡开询问，他甚至未曾抬看对方，就像是在过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报告将军，当时他们遭遇了……残像镜中，忌炎发现事情不对时，在场所有人都已经多多少少受了影响，这才爆发了冲突……”通讯员如实汇报，只是说着说着声音便越来越小，“忌炎让队伍其他人去帮忙疏散人群和回来通报，自己留下牵制断后，等我们赶到时，他……”

“还被，被侵犯了。”

“还什么？别吞吞吐吐！”

年幼的男孩儿被同学撞破了上的小秘密，被羞辱又受了伤却也不敢和家里说，自记事起不苟言笑的父亲，脾古怪的爷爷，忌炎平日就不太敢与他们说话更别说将这事告诉他们。

“忌炎，你这个姿势的不到位，再来。”

只是忌炎若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将军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哥舒临看着在演武场挥汗如雨的一抹青影，心中难得犯起了嘀咕。忌炎的剑法很漂亮，但那是一把未曾开锋的剑，比起上阵杀敌更适合健，他本医者仁心，又何曾想过夺人命？

那分明是只人畜无害的兔，小小一团安静的缩着，与世无争人畜无害，而自己现在要着他狠下心，长獠牙利爪，长鬃铁骨成为一狮，哥舒临并不怕忌炎

忌炎从军已有数年，除了与母亲还有通讯往来之外和家里再没了联系，他很少再梦到儿时的梦魇，但今天他的梦中又浮现了那抹令他窒息的斜。

“忌炎？忌炎！”猛的睁开，忌炎宛如一只受惊的白兔绷了，他抓着被单想要后退，差整个人栽下床去，被哥舒临疾手快一把捞怀里，他缩在男人有力的拥抱中止不住的颤抖，火的温度透过轻薄的单衣几乎将忌炎灼伤，那人有力的心声将他包围，让他平白生一说不清的安全，他对将军那隐晦的情本就犹豫不敢说，如今受了这样的折辱他更是自残形愧，不敢去看那双睛，“噩梦了？我在。”哥舒临觉到怀里小动在颤抖，这次战斗中忌炎觉醒成共鸣者，只是这些如今都成了细枝末节，神经再大条的将军都知，如今忌炎心中的旧伤不曾好又再添新伤，哥舒临忍不住了搂着对方的手臂，他想要开安却几次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沉默的听着怀里人从低声啜泣到放声痛哭再到哭声渐止沉沉睡去，似乎将那么多年的压抑都释放了来。

“真去了哎老大，他……他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