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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本就不牢固的红梅被震落,她的目光追着它归于尘土。“不用麻烦的,这能听到。”
何况她也不知道她们唱的是什么。
来中原好几年了,日常交谈虽没问题,涉及稍微深入一点岁岁也不明白。
“我听不懂的。”
“是诗经里的词。”小安很少在她面前卖弄诗文,有需要才解答。新上任的姨娘是天奴,最低贱下等那种,不可能识文断字。
要问天奴何等低贱?假设一个没主人的天奴独自上街,任谁都能拉回家当牛做马,甚至不用过官府文书。
天奴和奴隶也很好区别。
谓之天奴,是因为额头刺字,那字特殊工艺造就,终身无法驱除,割肉也不行。意既一旦为奴,永不翻身。
其实在前朝本无天奴这说法。传言源自某个得罪开国皇帝的男人,也不知道干啥了那么恨他。开国皇帝一怒之下,竟专门为他开辟了叫天奴的新品种。
取其意,天下不管何人皆可奴役此子。
这个天奴第一人倒霉催的,不止他本人,连九族全被充为天奴。
随着时间推移,天奴当然不再单只这人的后代亲族。但天奴最卑贱下等一事,因为开国皇帝的大肆宣扬和数百年沉淀,早在人心根深蒂固。
就是这么个不被当人的天奴,居然让苏鹤行纳入房中。光这点已经够跌破眼镜了,那是什么位置?大司命唯一承认的后院人啊!
被苏鹤行收为侍妾于岁岁本人更像做梦。她有了名正言顺跟着他的身份,哪怕是个侍妾,也受宠若惊的不得了。
转眼她搬进苏鹤行指定的小院两个多月。虽然他一次没来,但岁岁愿意等。她成宿呆在院子,哪都不去,就怕哪天出门会被扑个空。
岁岁不知道苏鹤行如果有心想见一个人,怎么都能见到,根本犯不着如此刻板。
大司命府很大,时间也很多,更多时候他在不在府岁岁都不知道。唯一的消遣就是歌姬吊嗓子时走出院门听。然后就是无休止的,甜蜜的等。
早春的风带着寒冷的尾巴。
到了三月三这天,淅沥沥下了场雨,循例是苏鹤行春宴的日子。
因为苏鹤行权倾朝野,大司命府从暮鼓就开了中门迎客。每个客人都带了贵重的礼单,不怕礼物不稀奇,只怕连司命府门都进不了。
岁岁的晚膳被送进来。小安打开食盒,将精心准备的膳食一一摆在圆桌上,笑道。“主君的春宴好热闹。”
司命府宴客不多,每年也就固定的那几场。那些大人总是挤得人仰马翻的,用水泄不通来形容也不为过。主君在朝里抖,她们这些仆从都有光。出门在外以大司命府家仆身份行动时,都格外被高看一眼。
“这么说现在主君在府里?”岁岁惊喜的抬头。
她根基太浅了。
在司命府没任何势力,苏鹤行动向全不知情,每天能做的就是等。之前甚至连饭都不敢多吃,可笑她就是一天用二十顿饭,也不会怎样。
“当然了,主君若不在,春宴如何举行?”小安想当然道。
得到肯定答案的岁岁赶紧埋头吃饭,其实吃啥没觉出味来,脸还红红的。
她很想苏鹤行。
听小安这么一说,怀里活像揣了只乱蹦的小鹿。得到他行踪,只盼着悄悄见一面,偷看一眼也行!吃完饭岁岁便乱指了个差让小安做,就匆匆往花厅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