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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收拾
完自家那点地,苞米搭起了垛,柴禾也拉回了家,什么大事也没有啦,眼瞅着就
要猫冬啦,这一天到晚可把人闲死啦,只有吃饭是活。这不,刚撂下饭碗,左邻
右舍的七大姑八大姨、三舅舅四大爷、黄毛丫头楞小伙们都跟上班似的一个接着
一个、仨一群俩一伙地到我家来报到啦。
什么,这么乱啊,嗨,成天这个样,就跟唱大戏似的!我喜欢这样,闲着干
啥啊,摆小牌?嗨,那副小牌都快让我摆飞边子啦!
来,来,都上炕坐啊,别见外,这位是城里来的朋友,我的铁哥们,你别看
人家是城里人可是一点架子也没有哇。哦,对啦,俺正要给俺的朋友讲一讲关于
俺们嘎子屯的一些比较嘎咕的事情,刚刚开了一个头,还没正式进行下去就被你
们给搅黄啦。
喂,各位,我看这样吧,你们大家伙都坐到炕上去,俺们一起扯扯大蓝吧,
我知道你们都不是一般战士,一个他妈的比一个嘎咕。今天,趁这个难得的大好
时机还不赶紧地把自己那些非同寻常的经历以及道听途说的、捕风捉影的、不着
边际的事情一一道来,啊,来吧,讲一讲啊!谁先讲?
嗯,俺说啊,李英啊,这里你的年数最大,你就给大家伙开个头吧。嗨,脸
红什么呢,你李英的大名在俺们嘎子屯谁不知道哇,过来吧,给俺们城里来的朋
友讲一讲的倒是怕个啥的啊!
「哼,讲就讲!人这一辈子不就是那点屄事嘛!这位城里来的贵客,我叫李
英,女,今年,今年,……,嗨,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大岁数啦,妈妈生我的时候
没记住是哪一年,可能是民国,民国,……,得啦,多大岁数不重要吧,如果你
感兴趣的话我就把自己大半生的经历讲给你听,想不想听啊?想听的话你就吱一
声,小伙子,想不想听啊?」
李英
唉,说来我的命也够苦的啦,不知前世作了什么孽今世投错了胎,没托上个
好人家。我爹是个耍大钱的,一听到耍钱便精神焕发,劲头十足,一看到牌局眼
珠顿时像夜猫子般地雪亮,闪烁着逼人的咄咄寒光,一坐到牌桌上便什么也不管
不顾啦,管你是铲地还是趟苗呢,都他妈的远点扇着吧,等老子过完牌瘾再说吧。
哼哼,我这没正事的老爹啊,等你过完了牌瘾,黄花菜都凉啦,地里的野草
早就把刚刚出来的小苗给没啦。
我的老爹因为耍钱不但误了正事,影响农时,到头来还把个三间破草房也输
给了人家,姥姥一气之下把妈妈领回娘家去不再跟我老爹过日子啦。
老爹带着我在屯子边上一块谁也不愿意种的涝洼地里压了一间破草房,房子
又低又矮、即湿且暗的茅草屋冬不保暖,夏不隔热,尤其到了数九隆冬,我和老
爹蜷缩在冰冷的破棉絮里冻得浑身发抖。
「孩子,过来,到这来!」老爹掀起破棉被让我钻进他的被窝,我想这样也
好爷俩在一起能相互暖和暖和,于是便钻进了老爹的被窝。
老爹晚上喝了一点烧酒,他将喷着呛人的酒气、长满又粗又硬的大胡子的嘴
巴贴在我冻得红通通的脸蛋上:
「看把孩子冻得,小脸蛋跟个红苹果似的,来,爸爸给你暖暖!」说完,老
爹张开大嘴亲吻着我的面颊。
我依偎在老爹被酒精灼烧得热乎乎的身体里,不由自主地把几乎冻僵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