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绣湖吃过几茶和心，肚也隐隐饱了，这才佯装不经意提了一嘴:“姨娘房里怎的不见那孩？”容芳笑:“送果的商铺今儿来府里补货，我派他跟彩珠去库里清，想必待会儿就能回来，你且宽心在我这儿坐坐，咱俩一聊会儿也不觉得闷。”

沈绣湖坐在镜前，把两侧乌发一捋，整张苍白疲惫的脸来。左不过一两年的光景，她已然上了些年纪，尽肌肤柔，光无褶，但泛青的圈儿是怎么也遮不住的。她只得往脸上些玉华粉，把个山燕脂粉涂上，好显得有些气。

孙洵忙于铨选一事，因此顾不得家，孙辙、孙辑两兄弟也有要务在，唯独剩下他们几个媳妇婆和孙轲在家无事可。董秀莲讨清静，兀自在佛堂念经闭门不，包翠微惯是个顽的，时不时便要撺掇着众人一掷骰、打牌九，辰时刚过，果真遣了小厮来邀沈绣湖去耍。

元亨儿犹犹豫豫捡了帕，却不敢往脸上使，只稍稍抬起来，小声:“元亨儿谢过大少……”

她梳妆刚罢，不过正是用早饭的时辰，小厨房了些米粥稞送过来，仍由雀儿叫了孙轲起来，两人默默用了些，相对无话。

“老大媳妇别拿我取笑了，不过我房里一个使的小厮，虽有几分机灵的，也还没到舍不得的地步。”容芳呷了柏岩茶，远远地瞥见一个人影儿从院里来，放下茶盏便喊，“元亨儿，元亨儿！”

“天儿那就这么了？”容芳笑了一笑，侧过脸去看着沈绣湖，“快见过大少。”

沈绣湖颇为满意地略一，:“姨娘说你机灵，懂得变通，又无不能的，我边儿正缺个你这样儿的孩，不知你愿不愿意到我那儿去活儿？”她也

跟孙轲相反，沈绣湖这觉睡得不甚安稳，两度魇醒，气不能，好似有块儿石压在动弹不得。枕畔孙轲鼾声连天，震得她更是辗转，天还未大亮便起了。雀儿在外间捱到丑时方将将睡下，被沈绣湖一唤，着睛还当是梦，好歹缓了一缓，迷迷瞪瞪自驱使着去烧。

孙轲心里虽情难消，却也不便求，只得应下不谈，唤雀儿来铺了床，便灯睡下了。不承想他梦里竟如愿以偿大展雄风，一番销魂蚀骨，驰魂宕魄，盎然直至晨起。

沈绣湖把探了探，仔细打量着，发现这元亨儿量尚小，形倒与那日窥视孙辙偷情之人相似，再者见他一副心虚模样，心里更疑窦顿生，于是扔了条帕给他，笑:“用这个罢。瞧你这一一汗，随随便便到底不像个样。”

那元亨儿刚搬完了果，浑汗津津的，一边拿袖着脸一边弯着到屋里，一见沈绣湖便立时给唬住了，额上攒起豆大的汗珠不住地往下淌，更是抬也不敢抬。

她态度温和，跟容芳两人言笑晏晏地，又有些好颜，因此格外动人。元亨儿涉世不，尚有些小孩心智，真将沈绣湖的好信以为真，:“我今年刚满十七。”

沈绣湖趁机打一端详，只见他生得一张清秀端正鹅脸儿，白白净净小倌儿样儿，不免动了动心思，里笑问:“你多大了？”

沈绣湖有意侃:“我还以为姨娘临时反悔，好生宝贝这孩舍不得给我见呢！”

容芳见她肯来，自然喜不自胜，给她吃了杏仁茶，又捡些时新的心给她尝鲜，将她贵客般相待，恨不得倾其所有的，只是不提房里那孩的事儿。

话儿，还是早生歇息罢。”

孙轲不便跟她们一同顽，沈绣湖又推脱不过，只得拉了薛平银一起到老二房里，支起张黑漆棋桌，三个人闲聊着径打了一会，胜负意兴阑珊，终究没多大意思，恰好沈绣湖想起昨儿容芳跟她说的，于是找个由便溜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