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像小孩被母亲忽略了那样伤心委屈,好像要把几十年的痛苦都一起哭出来。
砚明逐渐停了下来。
他不明白哥哥为什么哭。印象当中,砚清从来没有当着他的面大哭过,哪怕是小时候,他也只是抬起袖子擦擦眼泪,然后装作没事一样。就连上次他流产的时候,也只是疼得无声地流眼泪。
他不知所措起来,什么想要报复和凌虐的想法全都没有了,只剩下了心疼。他小心翼翼地擦掉他的眼泪,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完。
“别哭了……”他手忙脚乱道,“你不想做的话我们就不做了,嗯?”
砚清撇开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样子,把脸埋在枕头里,“你杀了我吧,阿明。”
他低喃道,“杀了我啊。”
砚清好久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了,对他的称呼向来都是“你”,他微微一愣,抚摸着他的脸颊,“为什么这么想?你过得不快乐吗?”
不快乐,一点也不快乐啊。
砚清低垂着眼,“阿明,我不想呆在这里,”他几乎是央求道,“我想出去……”
“外面就一定好吗?”砚明玩着他耳边的发,他的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许久没有修剪,但是这样会让砚清看起来更加脆弱而美丽,他很喜欢。
“你知道外面变成什么样子了吗,哥哥?”他歪了歪头,“联军早就被剿灭了,现在各族都只求着自保,大家互相陷害和猜忌,就为了自己可以活下来。”
他残忍道,“满目疮痍,生灵涂炭。”
“这样的世界,你为什么会想要出去?”他不解道,“我在保护你啊,哥哥。”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砚清摇着头,还没有说话,砚明又“恍然大悟”道,“啊,我明白了,你还在想格伦雅是吗?”
砚清身体一僵。
“因为还在想念他,所以想要逃离我,对吗?”他不再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转而掐住他的下颌,“可是他早就死了。”
格伦雅已经死了,这个他是知道的。
其实一开始他并不知道格伦雅究竟怎么样了,直到有一天,他手上沉寂已久的那枚血契突然亮了一下,他急忙专心去看,但是手指上的纹路突然像被扯碎一样,飘散到空中,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呆愣许久,这才明白过来,是契约破碎了。
血契终生无法解除,除非……
除非下咒者死亡。
他那一瞬间甚至感觉不到伤心,他只觉得,身体里好像又少了些什么。
砚清垂下眼睛,“我知道的。”
“知道为什么还要想呢?砚清,死掉的人就应该把他忘掉。”砚明警告道,“还是说你在想你那个下属?又或者当初把你操成omega的那个魔族?”
砚清的眼睛重新变得空洞起来,他像是老旧的机械娃娃,僵硬地摇了摇头。
砚明对他的否认感到满意,声音重新柔和了下来,“答应我,不会再想着要出去了,嗯?”
砚清顺从道,“不会了。”
砚明于是低头亲吻他,接下来的性事变得格外温和,是自从被囚禁以来从来没有感受到的。他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沦在欲望之中。
砚明这次没有把他弄到很晚,结束以后他的神志还清醒着。他在他的额头亲吻,对他轻声道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