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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从此对他有了强烈的责任和无尽的溺爱,是辛修竹背后最大的倚仗。
只是这倚仗在十年前撞破了他心里最深厚的毒液,窥见了疼宠的师弟强暴敬慕的师尊的模样,辛修竹最初是慌张的,可镇静之后,却感到快意。
师兄终于知道了他原本的面目,知道了他滔天的罪恶,再不会如以往般袒护他,反而要视他为最憎恨的角色。爱之深,恨之切,辛修竹确信这辈子徐相旬都不可能对他释怀。
那再好不过了。
无论师兄怎样看他,终究满心满眼都是他,爱也好恨也好,他如一截尖刺,凄厉地扎进徐相旬的脉搏。叫他拔不得、脱不掉,日夜相对,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白眼狼师弟!
最好心魔缠身连心魔都是他的模样,直到死去,都念念不忘他……师兄的情绪从始至终牢牢被他把控在手里,是他不至于癫狂无依的最大底气。
多么水到渠成、手到擒来的一件事啊!
辛修竹忽然笑起来,他实在很疯,谁也不知道他在满足地笑什么,更分不清里边含了多少恶意。
他确信自己深爱着秦简烟,对师尊有大不敬的情欲。可临死关头,走马观花,他想起的反而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从雪地中被一身落拓的徐相旬背起。师兄的脊背很硬,也很暖。
他窝着小小的、孱弱的身体,紧紧贴住从胸前传来的热源,那是最后一根稻草,最后一支浮木。
那么小的、还什么都没有的他就想着,这个人,一辈子也别想摆脱自己。
一息之间,很短,也漫长得令人心焦。辛修竹眼里流露出隐藏极好的贪婪,贪婪地啃食着徐相旬的每一寸愤怒、每一丝懊恼、每一点痛苦。
不出所料,他清楚怎么最能激怒师兄,逼他在掌门之前动手。看啊,辛修竹,你还没有一败涂地。他笑容渐深地告诉自己,只要师兄杀了你,他就永远都忘不了你……
——你会成为他永远的心魔,随他一同活着!
剑锋迅疾逼近脖颈,凌厉的气势切开皮肉,就要将人一斩两半。徐相旬察觉不对,来不及收手,只眼睁睁地看见他弯起眉梢,张开双唇,吐出要纠缠一辈子的两个字眼:
“师兄……!”
“不准!!”
血嘀嗒落于地面,汇聚为浅浅一汪。
辛修竹脖颈皮开肉绽,保持着僵硬的仰头姿势,怔怔看着对面。对面,一只手牢牢握住剑刃,迫使剑尖停留在脆弱的喉结之前。
即便不是惯用的灵剑,仅是白鹭书院普通弟子的随身佩剑,在徐相旬手里也是绝世凶器。以血肉之躯为鞘,阻其之势,属于结丹修士的灵力护体才勉强没有让五指齐根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