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似很想让人恨你。”薄轻启，吐的话宛如命符咒，令辛修竹一颗心直直下沉。

师兄从不对他冷脸，永远有求必应，像个溺孩的父亲。偶尔他犯了错，师尊要惩戒，第一时间便会去讨饶，实在不行，就跟着一起受罚。

掌门就像是心化，无所不知，一看穿他可怜表下的腐朽烂骨，腐朽烂骨下不似人的空。被察的惶恐不安于他而言胜过世间任何一刑罚。

他嚎得徐相旬心烦意，剑又往下了些，斥：“少言巧语！辛修竹，你不会以为事到如今，还会有人信你的鬼话吧？”

徐相旬额角有抹鲜红胎记，形如飞，儿时占了半张面庞，显得容貌可怖，长开后反添上几分蛊惑的柔和风。如今飞绽放在眉骨边，随着盛怒翕张，鲜妍得惊心动魄。

无法自控地，徐相旬右臂气涌，恶心得不行，一时失了冷静，翻手剑，就要彻底让地上的人闭嘴。

“掌门……掌门！弟知错了！那些都是胡话！”辛修竹冷汗浃背，面上浮现了哀戚之，恳切哭，“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不得不绑上司空胜的贼船……”

裘渡没有变。他又看透了。

……曾经，他们也是有过好日的。

他将辛修竹从雪地里救，带回长生门，改变了师弟的一辈。大

辛修竹里划过一丝得逞的暗光，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扬起脸来引颈受戮。

裘渡蹙起眉，正要手制止，一直没有开的秦简烟却拉住了他的袖。

“住！”

虽然最终只被罚在静室跪了一月，那如影随形的羞耻和恐惧从此于辛修竹脑中。如今，对上血公赤凤目，看见里边不加掩饰的玩味和冰冷，他又被唤起了久违的恐惧。

“师兄！”谁料对方竟一下扑来，不顾利刃几乎削断肩臂，抱住他的脚，泪盈盈，“师兄素来最心疼我的，怎样都会护着我的……师兄，师弟知错了，都是司空胜当年迫我，才害得修竹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

辛修竹牙关发抖，膝盖隐隐作痛，转瞬把方才光的想法抛去九霄云外。只有真正面对才知自己有多害怕前这个人，他竟天真地以为可以一死了之！

那张可怜兮兮的脸与从前偷懒耍赖求他不要告诉师尊的小师弟毫无差别，徐相旬恍惚间，简直以为回到了他尽心尽责着护着辛修竹的那些年。

师兄，有他初见便喜的师尊，从来面冷心的他们在自己真心实意的后悔求饶中袖手旁观——门以来一切的噩梦，皆源自那个在上的男人。

可随即，另一张宣着丑陋望、满是快意的脸闪现前，与祈求地望着他的辛修竹重叠了。他惊怒加，怎么也没料到这条白狼居然有堪比城墙的脸！还想着诓骗于他！

长生门的大师兄总是冷峻端肃的，面对师弟师妹的请教从不推辞，却严厉得苛刻，能把人生生吓哭。仰慕他的修士无一不败在青年难以扣开、不解风情的心墙之外，唯独辛修竹一人特别。

仿佛回到少年手无缚之力时，他跪倒在掌门面前瑟瑟发抖。想要辩解、想要耍、想要恳求，却偏偏再说不一句话，唯恐惹恼他被逐师门，从此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所有。

他睁开的一眨不眨盯近在咫尺的徐相旬，十年不见，师兄清减许多，更凸现五官锋利的英俊，眸冰寒，里是尖锐无比的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