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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去抬按在自己肩上的手臂,“你放开我,我要出去看看他。”
下一秒肩膀上的那双手遽然发力,仅仅五成,也几乎要将夏棉生生揉得粉身碎骨,俞骁双目猩红,唇齿开合间,由于暴走而长长伸出的犬齿将唇瓣划得血肉模糊,滚烫到沸腾的鲜血一滴一滴坠落在了夏棉的下巴上,嗓音喑哑得几乎兜不住狠戾,“好好休息,不许去。”
夏棉脸上的表情空白了几秒,遽然像条濒死的涸辙之鲋一般不顾浑身的疼痛剧烈地挣扎弹动起来,他拼命地踢打着两条腿,头一下又一下狠狠撞在床上,即便被俞骁摁着,床板也被他撞得咯吱咯吱呜咽,金属床脚划过地面发出尖锐刺耳令人牙酸的声音,床头与墙面相撞咚咚咚地一个劲儿响。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他!让我去找我哥——!”凄厉悲伤的哀鸣响彻整条楼道、整家医院,像是被遗弃的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嚎,像是被丢弃的雏鸟响彻山谷的悲啼,利剑一般直接钉入人的心脏,刺得人泪流满面。
门口站岗的任泰安和褚时立听见病房里的动静,赶紧冲了进来帮忙按住了他的两条腿,医护人员也十万火急地赶来,语气不善又难听:“不是说了让病人静养吗?还在这个时候给病人刺激是什么意思?!”
“哥——!”
“我要找我哥——!”
“哥——!”
他的光渐行渐远,他要用尽一切去追,四肢却被人紧紧地按着,那要榨干一切的渴望被人逼到了绝境,他伸不出去手去抓,迈不出去腿去赶,只有咚咚咚磕得要把后脑勺都磕碎的狠戾,和一声比一声嘶哑一声比一声尖锐一声比一声凄婉的长鸣替他宣泄无以复加的崩溃和绝望。
来的医生护士被他这一声一声的哀婉哭啼唤得纷纷红了眼眶,也总算是明白了事情应该不像是昨晚他们从路人那里听说的那样。
俞骁坐到了床边,把这朵浸透了泪的小棉花按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抱着,紧紧箍着,让他不要再伤害自己。
医生护士深深看了一眼静悄悄地出去了,褚时立和任泰安别着眼按着腿,男儿泪差点落了一地。
夏棉起初挣扎抗拒,渐渐没了力气,俞骁任他抓挠撕咬,指甲边缘深深地嵌入他的皮肤里去,漫溢出来的雪松味凉得像是万古不化的寒冰,比那了无生气的花果味有过之而无不及。
“哥……”
“哥……”
“哥哥……”
那一声一声的哭喊,起初尖锐凄厉,渐渐变为嚎啕大哭,最后变成几欲断气的呜咽悲鸣,剖心挖肝,呕心抽肠,不过如此。
褚时立和任泰安也悄悄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个心碎的人在病房里舔伤。
渐渐地,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下来,死寂无声。花果味再一次浓郁得不正常,俞骁心里咯噔一声,单手搂着人,另一只手撩开了被子,刺目的红,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濡湿了一片。
“艹!!!”俞骁要把谁碎尸万段似的雷霆万钧地怒骂了一声,抬手疯狂按铃,叮铃叮铃几乎要把铃给直接按报废。
“叫医生去!!!”他冲着门口爆喝一声,两个人火急火燎地就催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