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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交集。
快四个年头了吧,当初被那个少年救下,俞骁被救,他们每一个在场的也都被救。
当初俞骁会把人领走,他们都觉得万分不可思议,可后来仔细想一想,又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他们这个铁血硬汉的首长,最渴望温暖、最渴望温柔,也最会被甘于保护的灵魂触动。
他们自己也是一样,坚硬的磐石,最契合的灵魂莫过于柔韧的蒲苇,至刚至柔,至柔至刚,很简单的道理。
这三年眼看着那个人在首长身边,首长的状态也越来越好,他们以为他的病终于有治愈的希望了,没想到又出了岔子。
只盼着,这一回,老天能厚待他点,毕竟,铁人也是会累会报废的。
大雪漫天,纷纷扬扬,无论他怎么跑怎么追怎么赶,那个红点都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渐渐地要消失在这雪白的世界,崩溃与绝望让他几乎要碎成齑粉,你等等我!别不要我!求你了别不要我!
“哥——!”他哭着伸出手去,却狠狠地跌倒在地,摔得睁开了眼睛,滚烫的泪决堤而出。
漫溢出来的眼泪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世界,好像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还在雪地里么?
心脏像是被人一瓣一瓣撕开来又一缕一缕撕成丝絮,身体每一处都像是被锉刀狠狠地锉磨着,严重风湿患者直接住在破败飘摇的茅草屋一般,到处漏雨,疼得让人脑浆子都像是被利剑在不停搅拌。
腹部更是,被重卡来回碾了无数次似的,整个身体像是被人强行用针线和胶水缝合粘补起来的,到处噗噗漏着风。
那只手被一双温暖的手紧握着,有个人影站在他眼前,似乎在呼唤着他的名字。他听不清,也看不清,眼角和鬓边也被温暖的指腹揩过,不过很快就漫溢上了新的一层,停也停不下来。
他张了张嘴,立马尖锐细密的疼痛从腹部滋溜一下蹭地直窜脑仁,扎得嗓子都漏气,艰涩无比地挤出了几个字:“哥……是你吗哥……”
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一僵,随即那个人影弯下了腰凑到了他眼前,“夏棉,眼睛看不清楚东西吗?”
像是隔着水瓮,那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还很遥远,夏棉用力眨了眨眼睛,眼角的水渍再度被轻柔揩去,他才看清楚眼前这张脸,千篇一律,不是自己想见的那张。
惨白的灯、惨白的墙、惨白的床单……像是在医院。
瞬间鼻腔就像被醋灌满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泛滥成灾。
他认不出这个人,他只想要他哥。
为什么他哥没有来?
他已经走了吗?
他真的不要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