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初见·初次

易绻被老天爷眷顾了二十几年，日子过得养尊处优顺风顺水，从来没有人敢为难她，更别说问一些她回答不上来的问题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怀晔真相？

她抿着唇发呆许久，实在想不出答案，只好笑着敷衍封劭寒一句：“哎呀，你别较真嘛。”

“我别较真？“封劭寒愠怒，“行，那我问问你，刚才劝架的时候你到底准备护着谁？”

易绻看了眼自己的脚踝。

“……可能是怀晔吧。”

“我怕他被你打死了。”

封劭寒一颗心被她吊得七上八下，听见她的回答以后，怒极反笑。

“你心疼怀晔，就不心疼我？”

“唉……”易绻叹了口气。

她这辈子本来没什么烦恼，其他豪门千金可能还要愁怎么争家产，她只要愁怎么花钱就行，可偏偏封劭寒一参与到她的生活里，需要烦心的事就变多了。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她倚在沙发上，纠结地拨弄着衬衫袖口。

“我记得，你其实是个很随性的人，什么都不在乎，什么也不往心里去，可你对我们的感情太较真了，反而不像真正的你了。”

“你也知道我在较真，”封劭寒的语气很酸，“我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怀晔他凭什么独占你？你告诉我，他凭什么。”

情绪稳定是雇佣兵训练里的一部分，但是在一次次执行残酷任务以后，偏执也成了封劭寒人格中的一部分。

他表面上玩世不恭，视人命如草芥，实际就是一头孤独的野兽。

他曾经被她收留过，还要执行刺杀她的任务，巨大的情绪反差催化了男女关系的萌芽。

爱她，杀她，还是和她长长久久？

自从和她重逢，封劭寒就稳定且偏执地在这三个选项里做抉择，再也不会考虑其他后路。

易绻听见封劭寒的质问，下意识看了眼在旁边打电话的怀晔。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辜负了怀晔，因为她从一开始就在对他撒谎，从来没有对他坦白感情史；

她有时候又觉得自己辜负了封劭寒，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他是从哪一刻开始爱上她的，可她又接纳过他最虚弱狼狈的一面，他们患难见真情，却无法在平静的生活里延续那时的欢愉。

一前一后都是她在乎的男人，她本可以和他们稀里糊涂地这么相处下去，然而婚前协议牵扯出太多旧事，现在两个男人突然都要来找她负责，易绻实在不愿处理这样的局面。

都说覆水难收，原来，她无心之失洒出去的水是要还回来的。

那一纸婚前协议，就是贯穿往昔的咒诀。

夕阳落下，满室的静谧恰似此时无声胜有声。

易绻露出忧郁的神情，精致姣好的面容浸润在余晖里。

“我喜欢和你们上床，但我不想谈感情……”她喃喃，“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封劭寒看着她，好像看到了曾经那个在瑞士公寓里不想面对联姻的小公主；

怀晔看着她，好像看到了曾经那个纸醉金迷娇纵无心的小花瓶。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的回忆在无形之中交叉，记忆中的“系铃人”，都是那年冬天的她。

……

四年前。

内陆的冬天大雪纷飞，却不似北国萧瑟，新年的喜气洋溢在街道上。

春节前后，家家户户都喜欢聚在家里吃团圆饭，咖啡馆里没什么人。

怀晔是第一次来内陆，他在北国呆久了反而不习惯热闹，特意找了一处寂静的地点，准备见见自己的未婚妻。

或者用“联姻对象”称呼更准确些。

联姻是易家先提出的，当时他尚在东北区雅库茨克的矿场视察，易家的代表跋山涉水才找到他。

雅库茨克，那是极寒之地，世界上最寒冷的城市。

怀晔对于易家了解不多，毕竟矿产和酒店业相隔十万八千里，但是三百六十行统共一本生意经，念来念去总能找到可取之处，他对利益条款尚且满意，就差和易绻正式见面，婚姻大事便能定下。

可是这第一次见面，易绻就迟到了。

千金小姐脾气娇纵得很，不知是在哪家高端会所和朋友玩了个通宵，许久才姗姗来迟，对他的态度敷衍到了极致。

怀晔为表正式，穿了身熨贴妥帖的黑西装；

而她的装束很浮夸，不仅款式精致繁杂，还是最不禁折腾的暖白色蕾丝面料，上面还沾着细碎的亮片彩带，当着他的面坐下才叫造型师过来整理裙子。

初次见面，怀晔其实对她不是太满意，他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