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上一个撞华王的人的下场，他是见过的，被吊在悬崖上了一日一夜冷风，那人回来之后就怕极了华王三字，说什么也不愿意来为王爷送饭，这才到了他来。

不应当啊。奔霄仔细想想，王爷今日发怒正是从让他去捉上次那个一品豆腐的厨开始。但想起一品豆腐，是不是和之前简小娘的辣卤豆有关？三都是豆腐，这可难说得很。

“奔霄？”王爷的声音传来，奔霄猛地回神，笑，“王爷，我们才走几天，凤溪城就来了鸭脖这些鸭货卤味，明日可要尝尝？”

奔霄缩了缩脖，和在书房门候着的粮官对上视线。粮官姓汪，是半年前王爷提上来的文职武官之一，此时脸发白地站着，也不知是被王爷的斥责吓的，还是在门被瓦房背后悬崖边来的寒风冻的。

汪粮官牙齿都在打战，结结地说，“肃、肃、肃亲王自关中传令小凤山调拨一批豆，这是往年惯例，下、下官来请示王爷是否派人押送？”

只是，这盅包豆腐似乎和他走时比没什么区别，王爷莫不是吃了两就火气上了？

盒中一盅金黄汤半凝，白的豆腐从被切开的焦脆中淌，葱白缀其上，远远站着仿佛都能闻到飘过来的鲍鲜味，即便放得时间久了，仍然不减它的香诱惑。

，神古怪地看着角落不住发刺耳笑声的方一品，换一下神，有人了脑袋，“这小，是不是这里有病？”

将方一品丢在厨房，奔霄径自回王爷书房复命。夏日将近，风熏然，但随着人走近建在小凤山的几间瓦房，只觉得寒风呼啸，一瞬间便清醒过来。

跪伏在华王对面的伙计被骂得满脸是汗，汗珠滴了一地也不敢一下，只能低听训，想想回去转述时小会有的难看脸，不免中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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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例。”楚斐一字一顿地重复一遍，问，“雍淮答应的葛衣，送到了么？”

汪粮官都不敢抬，，“季的辎重补给知府说泰安仓还没有送来，一时短缺，要稍缓几日。”

“殿、殿下……”汪谨扑通一声跪地，跪在地上讷讷无言，跟在他背后来的奔霄假装没看到他求助的神，站在门当背景板，珠飘，正瞥见桌案上打开的盒。

酒楼失了供应，去寻本地同样有白羽凤尾的养农买，却连续吃了闭门羹。王家人只说他们家三娘乏力、不大康健，因此避不见客。

伙计胡思想着，在华王的压力之下瑟瑟发抖，直到听座上传来一句“去”，才如蒙大赦地连带爬跑了去。

楚斐火气未尽，冷冷，“何事？”

奔霄见迎仙楼伙计两手空空跑来，脸犹如见了鬼一样。他嗤笑一声，拍了拍汪粮官的肩膀，，“军事要，你先去吧。”

“呵。”楚斐轻笑一声，，“我这王叔，倒是有些好门生。今日复明日，明日又明日。汪谨，小凤山缺衣少，你还惦记着豆，是何居心？！”他的声音逐渐，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厉声质问。

包豆腐和辣卤豆两吃，王爷吃的时候都是一派斯文优雅。但回想一下，似乎吃那碗辣卤豆被辣到圈通红的王爷真的比往常多了些许人味，连评都不曾评。

自家酒楼上门被给了好大一个难看，好在小不辞辛苦在农间寻到其他，百般试验之下，才定了这产味与白羽凤尾相近的赤翎供应，这华王却丝毫不谅小辛苦。

那哪里是他们故意找的次品？凤溪城这穷乡僻壤，从京城一路带过来的白羽凤尾，刚到就死了一半，剩下的也在后面半年里陆续死了，光是因为这事解雇的小工就不下十人。

“……所用腥且难凝，取材不正，你们以为用鲍掩住味，本王会尝不么？投机巧之徒，当斩！”

刚说完，他就对上越影诧异的神。奔霄心里咯噔一声，完了，说错话了。

自家小的一餐饭在外面千金难求，却在这里被说得如此不堪。小几年如一日的派人送来餐，即便真不得他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的这华王骂起人来依然毫不留情，当真是捂不的满腔冷心冷肺！

奔霄心里犯起嘀咕，怕不是真让越影说中了？不过，上次那碗辣卤豆之后不久他们就去了荆州理过去的摄政王、如今的肃亲王折腾来的夏粮草纠纷，奔霄很久没有听过王爷提起简家，究竟是不是肯定了简小娘厨艺，实在说不好。

房中楚斐的挑剔已经到了尾声，奔霄从小凤山下去到带回来方一品全过程不到一刻钟，但今日王爷似乎是心情不好，分外挑剔，直到此时，房里的斥责声还是对着迎仙楼中午送来的那盘包豆腐的。

汪粮官被他拍得浑一抖，差坐在地上，好险回过神来，挤一笑容，战战兢兢走了房门，躬施礼，，“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