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静眯着睛打量他，微笑：“我这几天想起你，总觉得你可恶至极。但你病了这一场，好像把那倔劲儿都消磨掉了，现在看倒有儿可怜。你上也瘦了吗？”说着，右手钻被窝，随意地摸江霖的腰。

江霖看着窗外的树影，心里只有一片绝望。

于是他走到副楼二层，警卫们打开病房的门锁，让他独自屋。

这一切？他能拿什么去反抗？

可江霖觉得很冷，无意识打了个哆嗦，轻轻环抱自己的手臂。

江霖生病生得嘴里都没有味了，但此刻，他分明品尝到一苦涩，在腔里蔓延开来，随即传遍全。

江霖呆呆看着他，再也说不话来。

顾静俯端详他的面容，说：“你是不是瘦了啊？”

他好像傻了一样，别人给他吃他就吃，给他喝他就喝，给他上药他就脱衣。可那些营养品都像倒了无底，他的一消瘦下去，两侧的肋骨一凸来。

——再次见到顾先生是半个月之后了。

到了中午，几辆轿车开山庄。警卫赶着跑上去，恭恭敬敬拉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

顾静似笑非笑，反问：“是吗？”

江霖到他温的呼扑在自己脸上，陡然睁开睛，一骨碌翻坐起，说：“顾先生，你是来放我去的吗？”

江霖脑中一片空白，讷讷转看向窗外。

顾静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脸，微笑说：“怎么？啰嗦不下去了？”

顾静一走病房，就看见江霖裹着被躺在床上，拿后脑勺对着外面，浑上下一儿动静都没有，好像死了一样。

顾静淡淡说：“那可未必。像你这样不听话的倔脾气，我还是一次见。”

顾静快步走下来，先去主楼吃过午饭，然后问：“江霖呢？”

直到半个月后的这一天，顾静才有空回曼禅山庄歇一歇。

他低声说：“你还要怎么罚我呢？打我？骂我？有什么手段是你没用过的？”

江霖心中一颤，说：“顾先生，反正我已经不能再让你开心了，你何必把时间浪费在我上？我这样的人，你肯定要多少有多少的。”

顾静说：“看看他去。”

顾静左叠放在右上，懒懒说：“你犯了那么大的错，以为拍拍走人就能一笔勾销吗？”

顾静冷冰冰说：“你没见过的世面还多着呢，我们有的是时间。”

原来那一晚江霖烧昏倒，顾静也奈何不得他，只能让他先治病再说。第二天，顾静去市里开会，一连开了一个星期，接着又去其他城市忙公务。至于顾望兰，则被他支使到B市办事去了。

玻璃窗是打开的，外面的天空蓝得虚幻，午后光正好，大把光芒照得满室皆辉，小小的病房看起来洋洋的。

太一次次升起又落下，冬季那毫无温度的光，假惺惺地照耀着大地。

江霖被困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从日到夜，从夜到日，不能踏去半步。

顾静走到床边坐下，隔着被拍了拍他的，说：“你又烧糊涂了吗？”

江霖咽了一唾沫，艰难地说：“你什么意思？你想把我一直关下去吗？我还有工作，还有生活，就算是你也不能这样囚禁我的。”

江霖卧在床上一声不吭。

江霖上抖了一抖，仍是闭着睛不说话。

顾静笑了笑，说：“你这一病倒是很及时，正好躲过了我最生气的时候。我这半个月太忙了，拖到今天才有空料理你。不过呢，虽然我的气已经过了，咱们该算的账还是要明明白白算一遍的。”

家答：“江先生还在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