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着天曜回到床上坐下,看他脸色还不怎么好看,但比先前在马车上气息奄奄的样子还是好多了。她从怀里掏出弦歌给的锦囊交给他,道:“这是我替你要来的锦囊,比那半截无息木好用,你先带着吧。”
天曜接过,低头在锦囊上嗅了嗅,才放进了怀里。雁回扶着他躺下,忽然冷不丁听到一句:“素影如今就在永州城。”
雁回一愣,随即一丝危机感窜上了心头,手脚几乎都有些发凉。
她干涩开口道:“你感知得到龙角也就算了,素影在不在你也知道?先前爱过,至今心意相通是吧?”
雁回一句话刚落地,一只手还垫在天曜背后,明显感觉到这人僵了僵,随即福至心灵,连忙从床边闪开,一小团龙火几乎是擦着她鬓边过去的。她抬手扯过自己脑后马尾,瞧见发梢正燃着几点火星,连忙吹灭了,怒道:“喂!你干什么!”
天曜侧着身子撑在床边冲她冷笑:“你再多说一句,我便烧了你整颗头。”
雁回方才脱口而出,这会儿才回过味来。他如今这个凄惨的境况,全要归咎于素影,照常理自然对她恨之入骨,恨不能噬其肉饮其血。只是雁回方才忽然就想到,这妖龙千年来第一次动真心,爱之深情之切,又恰好碰上杀身之恨,爱与恨都在一人身上,刻骨铭心,只怕他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她倒不如何可怜他——自从被他装可怜的戏码骗了多次之后便不可怜了——只是觉得复杂。回想一番她跟这妖龙如今的关系,其实说白了也不过是相互利用,各怀鬼胎。
天曜要借她的力量拿回身体其它部分,且不知是否尚且惦记着她心口的护心鳞,如今就算示弱也身怀各种麻烦。雁回的鬼胎倒十分简单——起了色心,难以割舍。天曜拿捏住了她这份色心,她也暂且管制了天曜这副躯体,目前来看胜负难分,十分和谐。
雁回险些被燎了头发也不动怒,天曜一番狠话放出来也色厉内荏,毫无杀伤力。她道:“你烧,烧没了看谁还能护着你。”
天曜低下头去没再说话,雁回本以为他是自觉理亏无话可说,可仔细一瞧发现他支撑不住,伏在床沿细细地发抖。头发又长了,从肩头柔顺地落下来,显得格外乖顺可怜。
雁回又走近前去扶他,问道:“你怎么了?才这么动了一下手,伤势又发作了?”
把人翻过来,瞧见他神色痛苦,眉间忽闪忽闪的妖仆印记,雁回便懂了——妖仆契约,他是不能对她动手的,否则要受惩罚。
天曜勉强睁开眼,看着雁回的眼神里写满愤怒。若不是雁回知道,只怕要以为龙火是从他眼睛里喷出来的。可能是因为疼,眼底蓄了一点泪光,叫雁回硬生生看出点委屈的情绪来。
“头疼吧?头疼就对了。”雁回轻轻在他眉间印记上点了一下,“你别忘了现下你是我的妖仆,不可对我动手,不可对我不敬。还瞪我?别瞪了。”
好不容易把这阵头疼忍过去,天曜已然出了一身的冷汗。本来身上带伤就虚弱,这下一番折腾又几乎晕过去。雁回将他在床上摆好,盖上被子,在床边守了一会儿自己也困了,打了个哈欠,起身拉上屏风,在屏风外的榻上躺下,几个呼吸间便睡着了。
雁回睡醒时室内一片漆黑,窗外月明星稀,已是半夜。听着里间没什么动静,雁回点起灯,去瞧瞧天曜状况。
走近了,雁回听见床上呼吸声散乱,不像是安稳睡着的样子,手上拿着灯去照天曜的脸,发现他皱着眉头,嘴唇似有干裂。探手一摸,竟然是发起热来了。
雁回暗自叫苦,举着灯下楼去找小二,找了半天没找到,只能自己去后院打来一桶水去厨房烧热了,一手举灯一手提桶回了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