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个时候已经十八岁成年的她，也没资格去责怪任何人。

那时候她母亲已经死亡，父亲因为涉嫌非法聚众赌博，第十几次被看守所拘留，看不下去的亲戚拿了微薄的钱财给她，却没一个人愿意接她去家里住。

那个世界只有两个人，互相依靠，又互相执刀相

此时像是梦境复现，那真实和虚幻碰撞在一起的觉，让人觉得恍惚。

林嘉怡忽然觉得有些无奈又有心酸，有个词叫先为主，放在情上就是，最先的那个人，在心底扎了，长成了树，后来者，想要除那棵树，在那颗心上获得一席之地，就会难上加难。

唐瑶就是宋言心上的那棵树，无论她林嘉怡多优秀，都不掉的那棵树。

她努力过，奋斗过，追着他的脚步从应城到北京再到德国，最终发现，情，争不来的。

无助，除了拼命啃书本，她又能什么？只要一闲下来，就是胡思想，她那时候幻想过无数次自己自杀的场面，楼，割腕，或者一瓶安眠药吞下去，一了百了。

绕到对面楼下，站在路灯下，仰着脸看着二楼亮着的窗，仿佛透过那一窗的光亮，就能看到希望似的。

回到自己家的时候，抱着膝盖坐在六楼到七楼的台阶上，望着空茫茫的泥台阶，一遍遍幻想宋言会从那团重的灰暗中走上来，蹲下，拉住她的手，带她走困顿，走迷惘，像以前很多很多时候那样。

如果说还有什么支撑她的信念，大概就只有宋言了，那个她短暂的时光里，光一样的存在。

宋言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看了有很久，然后冲着林嘉怡说了句，“你先回去吧！我有话跟她说。”声音淡淡的，听不什么情绪，可是唐瑶莫名就觉得恐慌，慌得浑颤抖，膝盖发。

她看了唐瑶，这么多年，变化太大，让她几乎都不敢认，想当年多恣意啊，笑起来会尖尖的虎牙，神又明媚又张扬，着宋言的名，走到哪儿都是被关注的对象，总是一副眉目飞扬的姿态，她会很多东西，学习不怎么样，但在某些方面，却让人瞩目，那时候是学生会文艺的长吧，学校大小的宣传项目，都是她策划，浑似乎都写满了文艺细胞。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曾经朝思暮念的人，如今就站在前，她却没勇气扑过去，说一声，“我好想你！”

她一个人住在世锦苑B栋七楼那间房，面对失去母亲的痛苦和难以消化的恐惧，那时候最害怕的不是五加三，也不是各数不清的卷，最害怕的是周末，一个人被填在房间里，绝望像是蚕吐的丝线，把她包裹的几乎不过来气。

林嘉怡侧看宋言，就看见他神清明地站着，形直如松，哪有刚刚的半分颓态。

而现在，一双睛平静得像是湖泊，看人的时候带着与世无争的漠然，整个人内敛得叫人几乎看不半分当年的影。

唐瑶觉得自己有站不住，像是被光了所有力气，只能一只手着墙面，这样才能继续若无其事地站着。

林嘉怡冲着唐瑶，转回了房间，关门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唐瑶和宋言那个世界，她从来没挤去过，或许也没人能挤去。

那个时候的黑暗，也只有光能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