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仙正在底下的坛台阶上坐下，晃着自己的一双，里念念有词。

……就跟稻草一样，断了，断了你知吗？”

方沂：“这你怎么能知的。”

方沂从背后抱住她，“说什么呢？”

“我想吃苹果。”

“好，我记住了，下次再来找你。”

“照你的逻辑，直接挂掉的人，是最幸福的，什么也不知，什么也不用背负……”

“你桌上不是有苹果吗？”

方沂哄他，连忙：“是的，我听到了，三天三夜，你上次也说了。”

老桌上一堆苹果啊。

方沂在护士台的长排椅坐了会儿，值班护士叫方沂过来，等到了面前时，她轻声说：“方导演，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方沂刮她鼻，“你有颗七窍玲珑心。”

方沂眨了眨睛：“我尽快。”

老陷到回忆中，良久才：“因为战友都冻死了，我以为他们在我后面蓄势待发，实际上……都死了。我年轻一些，火力旺，当时醒过来了——而且有一个战友当时给了我厚衣服，那人很好。”

“给你吃的，方沂。”

方沂问他：“原来你是冰雕连活下来的人？”

刘天仙可能在这数数的过程中，看到了所谓“人间世”的一分，她的小脑瓜忽然有悟：

“坐在椅上的老人，不要我们来可怜，可怜的是推椅的人……这就是先走和后走的区别。”

“我不是。”

方沂的声音也很小：“他为什么换病房？”

值班护士还在门，方沂都走了一截路，忽然觉得奇怪，转回来问她：“他为什么知我名字。”

老怒：“你晓不晓得打仗！在说什么狗话！我醒过来的时候，上挨了一刀，我那些死了的战友，每个人都挨了一刀，我是爬回去的，敬什么礼，敬狗日的礼，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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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沂：“见到了冻成冰雕的一群军人，军会对你们敬礼吗？”

扭就走。

“国佬的火力凶啊，我们藏在林里面，结果山上的树被轰炸机‘剃了’，人一个个越来越少，我们在这个地方守了三天三夜，死守，我上次跟你说没有，三天三夜。”

“啊？”

老伙计的值班护士一直在旁边候着，她礼貌把方沂请去，但这老还想继续说下去。

老忽的喊住他，忧伤的目光：“大导演，你什么时候再来？”

“在数数，数到两千多了——你的事情，说完了吗？”

方沂摇：“我后面还会来。那个老兵的不好，一个事情，他要分几次说，护士也不让我打扰他太久。”

“我当时想不明白，为什么国佬上就发现我，后来才想通，我太冷了，我动作太慢了，我以为我刚冒了放冷枪，实际上动作好慢好慢……”

“冰雕连不止一个两个，我是冰雕连活下来的，我不是你说的那个冰雕连活下来的。”

方沂：“结果怎么活下来的？”

护士大概也不知，随说：“你名气大呗。”

刘天仙福至心灵，转过来抱住他：“方沂，那都过去了，你不要太难过。”

方沂赞同她这一句话，而且想到了刚才老兵的人生经历，他慨：

老又激动起来，拍床护栏。

方沂和老伙计告别：“下次再来探望你，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护士言又止，咬着嘴，“他大概是……老了。”

“反正人越来越少，饿了的，冻得受不了的……有天我发现一百来米外面，有一小队国佬，我等他们近一些了，把枪端起来瞄准，上就被发现了，手榴弹掷过来，砰地炸开，我什么也不知，我以为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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