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站着所有在京的医官，全整整齐齐地肃立在台阶下，鹤发童颜的章松年捻了捻胡须，声如洪钟：

罗敷知例行公事十分无趣，于是用最短的时间结束了祭祀，准备清库房。库房一般由吏目看守，昌平门内的治安甚好，所以值班的医士平常不免松懈，只记药材收支。她要查的就是这个，初来太医院时这些事情是司严的，少有接，这下右院判已经死了，大半的东西都需要新上手。如果称来的药材和账目上记录的差不多倒轻松，差距悬殊就要责问看守，严加惩戒。

他语，“秦夫人，是有医者仁心这个说法罢。”

要撤职的医官。”他的手指拂过她的帘，“御医胆敢以下犯上，如果你要当众发落，以左院判的品阶是足够，但论资历和风望还缺些时日。我让人告知院使，请他老人家代劳，等你到了官署继续理其他事务。”

院使给了罗敷一个，她不动声地再次理理衣裙，到万无一失，才缓步走上主屋前的台，着压力发话。

“既然秦夫人到了，老夫也就不多留。下右院判位置空缺，老夫又力不从心，值所的请示均由左院判过目，而后定夺，尔等莫要像那两个糊涂虫一样，赔上自己一百十的前途。”

车刚停她就迫不及待地蹬着脚踏下地，帘里抛串钥匙，她接了就走，边走边辨认几把钥匙。其中有官舍的两把，王放考虑得周全。

罗敷侧站在过一边，冷看御医们满怀不甘地被赶太医院，对士兵了声有劳。

本来商量好不要他，还是没到。罗敷沉重地，有失落地抱住他的脖，“你说的对，可是这样就没有看着他们被拖下去的成就了。”

“官舍每月一两租金，秦夫人给我这个价，沉香殿和雍宁任选一，包吃住皂隶，洗衣晒被，”他压低声音，“床单洗得尤其净。”

“快到了，我在千步廊下。晚上不回来，你一个人待着。”

她带着队伍去北面的景惠殿，不苟言笑地把线香燃上在香灰里，看似随意地挑了个医官，令他背诵太医院的律令。憨憨的余御医背书很上，跪在伏羲面前就差剖心为证，直要把恢恢医德送达天听。众人耳聪目明，知晓这可能是要提人了，余守中三十的年纪，南边走一遭得了院判青，家里不知怎么引以为豪。御医分三等，他充其量不过是个年轻的最下品医官，上就要飞黄腾达，惹得其他人私下红。

罗敷绝不提方才的两人，讲了约莫一刻，暗暗观察底下这群人的神，姑且认为他们没有左耳右耳。章院使言必行，她到了之后就悠悠闲闲地屋看邸抄，没有从旁涉。

罗敷见他越说越不像话，掀帘瞧瞧城朱红的大门，赶转移话题：

“不想对这人讲那些理，”她扳着手指数，“上香，盘库，提人，把五品以上的官员脉案都看一遍，估计今晚得回官舍住。对，半年都没官舍了，租房的钱还拖欠没……”罗敷想到有这么多事要办就十分痛苦。

她让吏目都排在一边，领几名老御医挨个检查贵重的药材

久违的太医院牌匾现在视线里，她着的钥匙，踩着厚底靴跨门槛，正好两个人被守卫文官署的士兵推搡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