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真怒了，从前隔着屏风听他念“扬柳岸晓风残月”“断绣犹馥”，总觉得颜大人是个柔情无比的男，如今看来，不过错觉。“先皇驾崩，幼即位，肃亲王为——”

颜煦失神地松开手。

这两天，盼晴痛定思痛，一个人独的时间多了，不是睡觉就是思考，当然，她还是睡得多些，但终究想明白了许多事情。“你怒气冲冲的，总说得自己被得山穷尽，若你们赢了，还不是把我们赶尽杀绝？”

盼晴却不轻易错失这好不容易占得的上风，“漫山遍野的军士，我不信全是御林军，这里面的人数，别说小小的御林军，就是将羽狼军、太亲王的护卫营一起加上，仍旧是不够的，有多少紫竹国叛军，你心里清楚，占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你在纵容紫竹国对白芦国烧杀抢掠，谁才是窃国大盗，嘴上不说，心里都明白。”

京畿之，公主被掳，龙颜大怒，将天牢半数罪犯斩首示众，颅挂在京畿南门之上。天牢中除了没来得及逃往北地的文臣，还有颜太师这边武将的亲眷，这一斩，将山野之上数十万大军彻底激怒。

惨叫与哭泣，混着南面兵士的思乡曲，是盼晴一夜噩梦中的乐曲。

蜡油汩汩往下的声响。

盼晴缩在狼褥一角，像在等待行刑

“你再说一句试试！”颜煦冲到盼晴跟前，俯下，住她的肩，力量之，她觉得自己的小板要被他碎了，“你只听着边亲肃亲王的人嘴里的话，当然极尽诋毁，颜太师奉的是天，扶的是天，肃亲王是个弑君者，低立判。”

盼晴本想来个仰天长啸，可脸伤了，嘴角绷得有些稽，“颜太师的儿，和肃亲王的女儿，能辩什么来呢？”从前悟，人神殊途、人妖殊途，今次又会了，虽都是人，竟也终究殊途。

毡帐隔得住人影，却隔不住私底下的窃窃私语，说的人以为背着众人，却不防盼晴在里听得真切。

颜煦终于将空碗砸碎在帐里的木横梁上。

“谁不是贼，皇伯伯就不是贼了吗？他的皇位还不是从他弟弟手中偷来的？胜者为王败者寇，待你们这些寇被杀光，从今往后，白芦国的后人们就只知你们是兴风作浪、扰朝纲的罪人，死有余辜。”

“哪有什么天，不过自私而已！”盼晴素来知遇上落狗是要打的、遇上败走的敌人也是要追的，可说后，自己也不愉悦。

“他只不过为肃亲王而已，他若是为摄政王，就不会有这么一了，你的父亲，颜太师，以为火候已到，志在必得，撺掇着我的堂弟弃皇伯伯驾崩前的嘱托于不顾，才酿了这一场惨祸，谁的错？颜太师提议的时候，我就在他跟前，他的气势，像要把肃亲王府屠尽，只不过我的爹爹棋一着而已。”

“都是同时开始准备的，我的爹爹暗中召集羽狼军，你们呢，你们早早在联合一品大将军、御林军、甚至丧心病狂地去招安紫竹国的游兵。京畿没有人视你们为正义之师，他们知的只是紫竹国散兵游勇，占我白芦国西北军镇，现如今还要跃过长城，杀京畿，抢夺他们的财妻女，真真是一帮该死的人。”

毡帐外传来阵阵惨叫，凄厉极了，颜煦转冲去。

“肃亲王是个贼，是个窃国大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