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后面的叫人陌生的图纸、还有那些别人写的见闻，张宁亲笔的描述倒还清楚易懂。他的文字少了许多文官特有的修饰辞藻和引经据典，但是胜在言简意赅条理清楚，还很仔细。到底是寒窗苦读过十几载的人，他的为所为并非缺乏思考。

张宁要离开辟邪教总坛北上京师。老徐祖孙俩去了京师送信，他们会在那里等着会合；桃仙带人去了南京；赵二娘不会拳脚打斗，状况也不太好。所以张宁能信任的心腹都用不上，需要一个人跟随他去有个照应，这个人就由姚姬委派。

她在里面细细地观察着他的神，却有忍不住产生了些许同情和怜。姚姬觉得自己在毫无自持地纵容和溺他，这样是不对的，可没办法教，他已经长大了。

百七十一章山雨来风满楼（1）

她悄悄自言：“我有办法阻止你去京师，可是又有何用，把你绑起来吗？你会想法逃跑？”

仿佛脑里哪错了，张宁临时决定恶作剧了一番，私下对姚姬说想要冬梅一起去。姚姬不解，他便一本正经地说：“我跟着胡堂官的时候，见识过锦衣卫军士的手段，他们当众扒光了一个年轻女的衣服羞辱她，在诏狱里用的酷刑更甚。梅太年轻，也漂亮，我突然有于心不忍。”

派给他的人三个，一个是梅、另外两个男教徒据说剑法很好善于照料匹。姚姬对他真是很好，不知她是如何得知他更喜梅的，而不是秋叶或是那个很违和的冬梅。

或许是于对她在仅有的几天里都不理自己、不和自己见面的报复的恶作剧，张宁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惹姚姬难过。但他没想到姚姬会那么伤心，她一直是很淡然而且冷的。

姚姬看累了，转坐到了琴案前的垫上，随手上拇指和中指的两颗护指，在琴弦上轻轻拨，未成曲调，只有两弦发的音律单调的叮咚声。

张宁送给她的一大叠纸正好搁放在琴案上，就在手侧，姚姬都没翻过。这时她停下拨弦的手指，注意到了这叠东西，终于拿了起来翻看。

“只是玩笑话……”张宁蹲下抬看她的脸，急忙好言宽，“你想想我当几年官是什

来就是自己的一分。

张宁不会成功的，姚姬心里很清楚……她没法思考以后的事了，只是猜测着前的他在院里踱步，心里在想些什么。

削葱一样的手指如同玉，优的背曲线，楚楚纤腰，廓又将裙绷。琴案前就像一副妙的画，绝脱俗不染世上的烟尘。但是这绝俗的外表下面，她隐藏了许多屈辱、无奈和求全……这些也在慢慢变得淡化，不重要了，因为光在渐渐老去让一切都失去了意思。

他愣在那里有不知所措，主要姚姬平时不是这样的，她的脸上总是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忽然见有什么东西从她垂遮住的脸上滴了下来。

凤霞山之战，不损一兵一卒全灭山匪的事姚姬已经听人禀报过了，无须再看他的证实。怎么到的，上面有兵的构造、战术的安排，姚姬对军事并不兴趣，但是明白了其中的内容：他通过良的兵和训练获得了远超山匪乌合之众的战斗力。

相比之下姚姬当然不那么在乎自己的下属梅，这句话让她首先想到的是张宁被捕。

张宁没有看到她低下，沉默不语。她忽然抬起一只手放在了另一边的胳膊上，手背上的已经绷了，抓着手臂上的肌肤。那白皙的肌肤被这么掐起来，张宁仿佛都觉到了刺痛。

事到如今，姚姬打算替他隐瞒“闯祸”的真相……那就是原谅他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能接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