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形同特务的采访使，哪料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两条路，一条去南京那风雪月之地国监礼官混吃等死、一条老本行去湖广解决辟邪教的问题，让他选，似乎只有后者更好一。

不知什么时候他发现后有人，回一看原来是张小妹，只见她正着一个奇怪而稽的动作，两跨得很大，都快站不稳了。张宁诧异：“你在作甚？”

从杨府回家天已经黑了，张宁却仍在自家院里徘徊。每当发愁时他就有这个习惯，习惯走来走去。

这次把小妹留在京师张宁实在是不放心，上次和宦官王狗儿联合，才让皇帝认为永乐帝不是非正常死亡，所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毕竟是一个隐患。万一哪天皇帝发现了真相追究起来，张宁家的人估计要被牵连，所以他至少想带上最重要的人。

“啊？怎么又要京……这回要去多久？”张小妹一听，也跟着犯愁的样。

书案上还放着一份奏章，前前后后已经准备很久，一直没有送去通政使司，是关于郑和舰队远洋利弊的论述奏疏；现在看来仍不是上书的时机，还得放一放，也不知这份东西什么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小妹无辜地看着他：“哥哥的步好大啊。”原来她正踩着张宁走过的地方，跟着“邯郸学步”。

他在杨府受的郁气渐渐消散，淡然：“都是以前想办的事，现在就算得皇上信任，我也不想再为那事心。国家大事固然重要有意义，但在我心里关心的人更重要。”

她遂依言收拾完，然后坐到张宁的对面，用手撑着下看他。这样大瞪小太沉闷，张宁便随说话：“时至今日我才真正意识到，一个人不是会办事就可以。无论想什么事，首先得得到上面的信任，否则一切都是枉然。”

就在这时赵二娘端着夜宵来了，见兄

张宁弯了一下腰把她的小手握在手掌里搓了搓，叹：“估计不久就要去湖广。”

小妹随即喜，撒：“哥哥总算想通了，带着那个祥符想人家，还不如脆带着人呢……”

小妹似懂非懂地了，她应该是听明白了字面意思，但很多事儿都要自己亲会才能领悟吧？

还是小姑娘好，大多数时候都能无忧忧虑。张宁便没理睬她了，接着沿屋檐走，继续琢磨自己的事。但这时候小妹又追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问：“哥哥又发愁了？”

见张宁今晚没给她讲故事闲聊什么的，她也一本正经起来：“哥哥不要沮丧，虽然那份奏章放起来了，可总有一天皇上能明白哥哥的忠诚的，到时候还会重用哥哥。”张宁听罢愕然，险些没笑来。就怪小妹那张脸太清纯，忽然那副表情说起政事，真是够别扭的。

照以前张宁的“职业规划”，先上越南撤军疏，得到皇帝支持后，就找机论述言远洋事；而在事业上转型，下西洋这件事要想成就来也够得一番努力了。正好远洋舰队的“总司令”郑和今年初要从南方回京师拜见新君，到时候朝廷的注意力会因此略微向西洋事转移，张宁就打算趁郑和回来那段时间言事……但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张宁摇摇：“不好估计。但这回我要带你一起去，让你在我的边。”

和小妹说了几句话，张宁的思路被岔开，这才觉都快被冻僵了。正月里的初，气温和寒冬腊月好像也差得不多。他遂拉着小妹一块儿回到房间。

张小妹如同平常一样，随手收了他摆的书籍和纸墨，还有那份奏章放在书架显的位置，以为张宁还用得上。张宁见状便说：“那份东西放到箱里，用不上了，京时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