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不服气，说什么……嗯，文无第一，谁的字能说是最好。

唐栩心里乐得儿了。

他这儿，真神的，聪明起来，十几岁的少年郎兴许都比不过，但到底是年纪太小，看待一些事情的时候，就还是小孩的看法。

修衡把一块藕片吃完，又喝了一汤，说起后续：“那回之后，先生每天就只让我习字，还要我用他给的帖临摹。我瞧着不好看，说我的字帖是最漂亮的。

“才怪。”先生要是怕他，一回就不是那个说辞了。唐栩给他夹了两块糖醋藕，语气更加温和，“你是不是想什么法了？这也算是好事，别瞒着爹爹。”

先前他专门去跟坐馆先生打招呼，说要是瞧着修衡资质还行，每日不妨多给他布置一些功课。

“我就说啊，程叔父的字，我看着就是最漂亮的，而且，用叔父给我准备的字帖习字，我会更专心。

样？”

唐夫人背转，轻咳了两声，借此掩饰自己就要到面上的笑意。

“先生解了大半晌，还是解不开。”修衡继续说，“我看着他了好多汗，怕他中暑，就拿回来，解给他看，跟他说，以前有人教过我，应该是这样的，先前记不全步骤了，看着先生解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

看着人了好多汗之后，他想起解法了。唐栩忍着笑，示意修衡继续说。

修衡又吃了一藕片才说：“我解开之后，先生好像很不兴的样，他问我，谁教你的？我就告诉他了，说是程叔父教我的，叔父特别厉害的。

“我还是担心他中暑了，就让晓瑜叫人扶他回房休息，还要帮他请大夫的，可是他说不用，语气很差。我觉得他不知好歹，脆不理他了，反正他要是真中暑，书童就会告诉家的。”

末了他就想，这是一回，容着你，下回说话还这么不着调，我真就要请你走人了。

先生就说，读书就像盖房，地基要是打不好，就算盖起楼大厦，也迟早有坍塌之时。又说修衡虽然过目不忘，但是写字的功底委实不够，这便是心急躁所致。

能适应他的人，真就只能是天生投缘或是至亲的人吧。就比如坐馆先生脸差这件事，那哪儿是中暑啊，分明是被他的聪明和搬来的程家父惊到了。

“是真的。”修衡给了父亲一个大大的笑脸，“爹爹提过先生，他就老实了呗。”

修衡也不着急，吃了一藕片才诚实地说，“娘亲跟我说过，我可以自己想想法。于是，前几天，我就让先生帮我解九连环，就是程祖父、叔父给我的那两个最难解的。”

“是么？”唐栩意外。

修衡角地翘起来，很开心，但没有得，“先生在教我了。”

他听了，面上不动声，心里却想，我儿天赋异禀，你不肯承认也罢了，居然敢说他急躁？修衡急躁？笑话，那从来就是个小慢，让他着急的事情，到现在都屈指可数。他才几岁啊，人小力薄，习字自然吃力些，肯每日认真习练就特别难得了，先生的，怎么能说这话？是有多二百五？

“先生问，你的叔父，是哪个？我说就是连中三元的那个程家叔父呀，以前叔父教我，程祖父门前，有时候也教我，还教我画画、识字。然后，先生脸可难看了。

唐栩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