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冷山唤作霍的驼背男放下扫帚，转过来，满脸的惊愕，随后，化作惊喜：“三公。”

比起刚刚得知消息时那震惊、恐慌，满是“不可能，连秋上这狗东西他怎么敢？”的不可置信，这会的云晟冷静多了，他也在尚书房前打了些腹稿，凭着多年演技和才，勉地应对着皇帝的怒火：

霍是打小跟着他的，以前他从文，霍就是书童；如今他从武，霍便是护院。忠心耿耿从未更改，自打冷山斥候营，因为接方方面面的军政机密，不宜与人过多往来，便刻意回避人际游，一直独居在此，所幸他长年驻扎兵营，也极少回来，家里虽只有霍一个仆人看守院落，却已足够。

冷山峻峭的眉蹙着，这将会是他第几次把铭牌送去，他也记不清了。他到一阵恍惚。

当

“臣无能，臣罪该万死。”云晟匐于地，涕泪加。这番情并茂的演绎他早就构思好了，这件事情说起来他有责任，但没明罪，只要皇帝不晓得武陵郡的岑随给他写过信——

北的军屯驻地到繁华的洛城中心，骑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他却独自慢慢走了半个时辰。

……

老皇帝把所有的皇、重要的大臣全召集到尚书房，特别叫太尉云晟列，把武陵郡、零陵郡的急报甩他脸上——

“云晟，你倒是瞧一瞧，对此事有何见解啊？”

霍搁下手的打扫活计，不一会拿来钥匙。冷山仓库，走到最里，有一扇老旧的黄杨木柜，他打开，里满满当当一柜的铭牌。

夏昭……

“霍。”

“把仓库打开。”

胡云……

冷山立在柜前看了良久，他上还藏着夏昭和胡云的那两块，那是这两人行前委托他保的。如果回得来，会还给他们随携带，如果回不来，这些就要送到他们的家人手中去：夏昭还有一个妻和三个幼儿，铭牌倒是有人接收；胡云尚未成家，父母双亡，怕是最后也要他的柜。

这些人的名字他永不会忘记。但他现在需要舒缓心绪，摒除杂念，以面对即将压而来的战争。

皆是那些无家可归，却又效死殒命的斥候铭牌。照牺牲的年份，排列得整整齐齐。

石锡去找国师汇报消息，却得知国师已被皇上急召。在此同时，国师正在尚书房听皇帝大发脾气。

他回到了他很久没有回的住——玉竹巷中的一座小宅。这是他从军第二年，因为在声营立下战功，当时的上峰奖励给他的宅院。

皇帝气得把信从他手里夺回来，冲他再扔一次：“斩斩斩，朕先斩了你的！”这张老脸怎么就这么大呢？自个的疏忽，开闭先斩别人。

这里，每一块铭牌，都是他亲手带来的兵，每一个人，都是在他上砍开了，溅来的一滴血。他长长吐一气，让自己尽量稳健的伫立在柜前。

云晟之前也被透过风，知消息了，脸难堪得很，跪下打开信报，果然上五百里加急写着零陵、武陵两郡告急的坏消息。

“启禀皇上，两郡兵力相合超过三万，怎会一夕之间陷落？定是那武陵杨琦，零陵臧飞渎职惫守，臣以为，应当派援军，立罢……不，力斩此二人！加固湘、沅域的军防，安定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