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面目又是一片清明。

洪雅嗓音裹着江南小调的温，小指却颤得不自知：“如果真的有什么后悔，大概是很多很多话没有和他好好说，很多很多事情没有好好和他商量听他意见，在他最开始说不舒服的时候没有及时提醒他，反而说‘我也很累也胃痛你随便吃药’……”

肚叫了好一会儿的筷爷尖地蹦上矮几，掌不小心拍到遥控打开电视。访谈节目正在重播洪雅。主持人步步为营问到一个名字，问到一段往事，洪雅说，“闪婚的时候确实只他，后来吵架不和也是事实，然后，”循着大屏幕，叱咤风云的商战女人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红着睛，语不成声，“然后……”

需要一声音来缓和情绪。

楚珣悄然扯了张纸，递过去。

耗尽青和他疲力竭，然后，耗尽余生再不上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换一个频，“下面来到今日快讯，南大周远光和罗薇教授于今日中午正式实施抓捕，在诸多爆料中，‘买-凶-杀-人’的目标楚珣疑似霍哥儿绯闻对象。”

如果洪雅的回答是“后悔”，或者“不会再选楚议贤”……

“我不该提这个问题，”楚珣歉意，“您去休息一

再换一个频，“开拍，二爷执导钦霍哥儿‘前男友’于莫远。”

“有些失态。”洪雅骤地阖眸，片刻徐徐睁开，摘下腕上的玉镯随意一掷，“啪”地砸熄电视，玻璃雪裂。

再换一个。

然后拨通助理：“老宅客厅电视屏幕自己碎了，下午三老爷醒前过来装好。”

绿绿的幕墙里，主播字正腔圆端着微笑：“娱乐快线彩继续，提前收官，霍哥儿和white今晨现蒙古机场，霍哥儿T恤短裙长惹。”

“咔哒”一瞬，洪雅卷在筷爷里的柔荑顿住。

再换，再换，继续换，是她，是她，全是她……

没有“大概”“或许”“可能”。洪雅想到什么，缓缓弯：“我和他吵，和他闹，甚至说离婚。可归结底……别人夸我貌，只有他会说化妆品不好，能不上妆就不上妆，我素颜就很好看；别人会在我拿奖后说我演技多在线，只有他会说‘以后别接骑的戏吧，我看你虎都磨红了，或者你不拍我也可以养你’……后来我在一片非议中接手财团，别人要么说我‘狼野心’要么说我‘能力不错’，也只有他会说‘对不起’说‘你牺牲太多’，会给我饭，会给我肩……”

真的有且只有那么一个人，她知他清风傲骨站三尺讲台，知植株在他手上开时他恃才傲的得志，见过他山白雪般皑皑的模样，也与他颈而卧绕指缠绵……

放空到台的神焦距不明：“如果还有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选他。”

保姆洗了新鲜的车厘端过来，颗颗饱满嫣红，珠顺着光洁的果落到玻璃盘上，分外鲜活。

那么……

“刚开始真的很好，可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变成了你记得的那样，你五岁？六岁？我忙，他忙，一片隔阂没敲碎，又来一片，越来越，最后的最后，就筑成一让人窒息的围城，想去又舍不得去，想毁掉又舍不得毁掉……”

楚珣故作无趣地摁下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