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有什么难猜的，无非就是怕引火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林鸾摆着桌上残余的盐，于指尖细细挲，眉越锁越，“给他们查，撑死就查到那大理寺卿何全以权谋私，纵容下属贩卖私盐便结案了，若是给我们……哼。”寒意自嘴角蔓延，于杏上抹开大片冷。

“话虽如此说，可到底是不能小觑。”商弋踱步至窗前，良久才吐一句话，“尤其是姓林的那个。”

“既然他们如此上心，就由他们办去吧。昨夜突袭之后，我瞧大家伙都累了，下正好得空歇息，何乐而不为呢？”细碎盐粒白钳于指中，林鸾迷仔细打量，倒凉气似陷了思，“我正巧也有自己的事要办。”

刷的一声，银光没刀鞘。光自窗外泻，正巧落在言澈上，目光如炬，却只堪堪括得去一人。

“这案，还是要攥在咱们手中才行。”

瞥了案几上杂铺陈着的太医院存档，言澈微微勾起嘴角。

思及此，温绍明平白打了个寒噤，不敢再往下琢磨。自古以来，凡是能登临那九五至尊之位的君主，没有哪个手里是纯然净的。至于他们这位皇上，能从一位不受重视的弱幺一朝登天，其中城府，可见一斑。锋芒尽显何所难，韬光养晦苦谁知？

小夏略略松下气，试探问：“那依督公的意思……”

领旨后，温绍铭凝眉，言澈冷笑，林鸾气得险些将桌掀翻。

只是有一叫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私盐一案虽牵扯甚多，论起来这其中大当属那东厂，皇上起初将这私盐一案托锦衣卫，明人都懂这是要打那群素日嚣张威风惯了的宦官一记重耳光。可为何关键时刻又改了风向？难不成是有其他顾虑？

“下，你打算如何？”

“他们倒轻快，等我们冲在前，将该的汗，不该的血全都完了，就都跑来抢功了？呵，有趣。”言澈兴味地拭刀刃，明明已锃光瓦亮，他却总觉着上还沾着血渍。

小夏心中发，顿时警觉起来，可思来想去，自己话里并无不妥之，这督公究竟在迟疑什么呢？小脑袋瓜飞速转动，将适才发生的一切重新思考来过，仍旧不察其意，心中惴惴不敢抬。

翌日清晨，林鸾前脚刚踏北镇抚司不久，后脚就接到了皇上的旨意。先是将他们锦衣卫昨夜勇斗歹人，智取私盐坊的丰功伟绩狠狠夸耀了一通，继而又是一顿抒情慨，说什么恤大家连日劳，心俱疲，朕心有愧，一番激烈思想斗争之后，才艰难决定将这私盐案移东厂，由商公公主审。

秋实，疯了。温绍铭不由扯动嘴角冷笑起来。也对，皇上要他活命，可有人却不想让他再多说话，也就只有这法才能实现两全。瞅了案前那纤瘦影，心中隐约有预，虽不烈但却挥之不去，只怕这正面锋之日不远矣。

自那日商弋带着秋家小女前来探监后，也不知他们在里说了什么，这秋实便越发古怪，终日茶饭不思，时而蹦呼，时而抢地痛哭，经杜太医判断，应是受刺激过大得了失心疯。

温绍铭了咙，五官拧成团，气息犹渐转，心思沉重，不仅为这起被“抢”走到的案，还为前些日诏狱中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