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人既为勤王大军统帅，大局尚有可为，奈何如此灰心。”杨廷麟恳切的勉励。

他们又谈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时不时地发阵阵叹息。

杨廷麟默然片刻，方从嘴角来一丝苦笑，说：“我本还有一个备选的愚见，可总觉得说来，大人也未必肯采纳，就算采纳了也不好去执行，还是不说为好。”

“唉，我也知此事兵行险着，恐为庙堂上权之人所诬，然若战事真不可为，公当惜自，为国朝存有用之躯。”杨廷麟言语中，极为恳切的对卢象升说着。

杨廷麟同样握着卢象升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待张诚离去，卢象升便请杨廷麟内室，二人坐定后，他郑重地问着杨廷麟：“伯祥兄，国事举日唯艰，虽不敢说国朝三百年江山，会葬送于我辈手中，但前这情势，确已十分危急。你可有何良策嚒？”

在行辕门外分别时，他握着杨廷麟的手说：“伯祥兄，烦请你转告京中故人，我卢象升决不辜负圣恩，也决不会辜负诸位故人和京师百万士民的殷切属望！”

约摸三更天的时候，杨廷麟起告辞，因他明日还要参加早朝，确实不便再行耽搁。

卢象升本情豪迈，酒量极大，但自从他父亲故去之后，为父亲丁忧守孝期间，他自是滴酒未曾，今日因怕来时无缘再见杨廷麟，才与他对饮这几杯。

此举于畿南三府士民，既是救国，亦是保家，定会执戈为公前驱。”

杨廷麟勉一笑，说：“即便岳武穆今时复生，恐也难展雄图，空自凭栏长啸，壮怀激烈吧。”

卢象升接过细观，绸布之中却是“千里镜”，工颇为良，拿在手里说着：“此确是实用，但弟已有之，此兄自留吧。”

卢象升摇摇，苦笑着说：“伯祥兄，你这见确是可行，此我心知。然此事，我却不可去。”

席面并不丰盛，山珍海味自是没有的，却也说得过去，大家没有谈及对虏和战之事，只是随便聊聊朝堂上那些无关要的趣事。

杨廷麟慨然拱手，说：“弟恰巧偶得此，虑及大人应有用，方预赠之，自留有何用？既大人已有此，便烦劳大人，将此赠与那奋勇杀的张诚小将军吧。”

杨廷麟信心满满的对卢象升说：“我以为，大人或可引兵南行，诱使东虏一路追击，至畿南三府之地界，再号召三府士民，则不但粮草无匮乏之虞，兵亦将会四云集。

卢象升略有些悲切的说：“弟近年来戎征战，无奈贼愈剿愈众，虏愈防而愈。今日建大举寇，京畿危难，虽名为总督，却不能一战，何以上报天恩，下士民。境如斯，岂非天数？”

唯杨廷麟对张诚坊杀一战非常关注，借吃饭的时候，不断询问着此役的每一个细节，还每每表示赞许，看向张诚的神，也逐渐起了变化。

杨廷麟话已说完，上驱驰而去，卢象升安排的五十名亲军锐，一路将杨廷麟护送到德胜门外。

卢象升叹了气，说“唉，或许此即天数使然吧！”

说完，他的目光注意到墙中间挂着的关公像，像旁是卢象升亲笔写的岳飞《满江红》，字娟秀而遒劲。

张诚本想坐在末首位上，怎知那翰林杨老爷却非要拽着他，陪坐在畔，张诚无法，只得挨在杨廷麟边坐下，引得几名幕僚羡慕不已。

未待张诚言，督臣卢象升就拉着杨廷麟步向饭厅而去，张诚只得随在他二人后，一起步饭厅。

饭罢，卢象升又请杨廷麟内室详叙，张诚便知趣的告请离去，杨廷麟也只是想见见这位杀英雄，此刻人也见到，坊之战也详细询问过，便没有拦阻。

督臣卢象升亦知不能再留他，便唤仆人顾显端酒来，与杨廷麟对饮了几杯。

“大人！你系社稷安危，奈何此不祥之言？”杨廷麟闻言，有些急切的对卢象升说。

忽然，他想起一事，自袍袖中取一圆筒状，长约一尺有余，外用绸布包裹，对卢象升说：“险些忘记，我特备一，预赠与大人，以为军用。”

“兄台有何见？快请说来。”卢象升却是急切问。

下面署的日期，就是昨天，除文“象升”图章，还有文闲章：“大夫无境外之”。

卢象升叹气说：“伯祥兄，你看我一到这里，心中就觉奇怪，这大厅座后屏风上，未知是何人书写的文山先生《正气歌》，在这卧室中又刚好挂着关公像，好像这就是我将来的下场。”

“啊？……”杨廷麟一时竟是无言以对。

公曾治理三府，百姓至今铭记公恩，畿南三府父老必能闻风响应，助公共御虏。

在饭厅内，早有几名督臣卢象升的幕僚相候，等着陪杨廷麟共同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