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默了好一会儿，个不知是何意味的笑容，伸手在她发上了，“阿榆呀，不用勉的。知我在你心目中是跟别人不一样的，说实话我有开心。但我和你看见的那群人，我们本质上没有区别。了这个地方的人，谁没故事呢？”

手环指示灯在被褥营造来的狭小黑暗中闪烁，她回想起陆之屿的那句“我们不是怪”，里有个不知名的角落忽然猛一搐。她用力闭上睛，捂住自己起伏的位置翻过，凭一微光看他，却不置一词。

他收起平板电脑，活动了一下骨，从地上站起来，困惑地歪着脑袋，“那怎么办？要我陪你聊天吗？或者要我给你讲一个睡前故事？”

她只擅长争吵，不善于歉。

“我们不是怪呀。我们虽然病了，但不应该因此到羞耻——枫叶岭的前辈们以及医护人员了很长的时间教会我们这一。阿榆，我能理解你的觉，这对你来说是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尤其是在你失去前几年记忆的情况下。你认为自己不属于这里，你没有归属，你觉得自己不该和‘神病’这样的词扯上关系，你不屑与我们这样的人为伍……我都明白的。”

“我不是故意的”太敷衍。

“我只是没准备好”则过于推卸责任。

“怎么了方小？还是睡不着么？”

“……我没有把你当怪，抱歉。”她最终选择了这句，嘴一张一翕，声音隐没在被褥的隙之间。

她望着他的睛，突然间什么也说不，只能地动动嘴：“对不起。”

“对不起”太苍白。

他停顿了一会儿，语气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格外慢，慢到能让方榆看到他眨的细微动作，“可我们也是人，不过是因为思维方式与常人不同，因为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而陷不安，表现

这句万分麻的话要是换别人说来，方榆大概是不屑一顾的。可他的睛太净了，真的让她心生愧疚，她几次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到底说些什么呢？

方榆：“……”

夜很了，凉风穿过窗呜咽作响，一下又一下地动窗帘，带些微曦光。他刻意收敛了指尖落在投影键盘面板上的声音，连呼都控制得十分轻缓，即便如此，她还是难以眠。时而想起在娱乐室发生的一切，时而因她今晚的梦游症状备受困扰，她努力地放空大脑，依旧辗转难眠。

方榆闭上嘴，竟也没有动弹。

过了不知多久，天边渐晨，他敲打键盘的动作也缓缓停下。

他拉开床柜的屉把平板电脑放去，来到床前，再度蹲了下来，双手垫住下颌，“阿榆，”这个名字从他齿之间诞生有奇妙的亲切，仿佛被声音的主人倾注了悄声无息的，滋滋地甜在尖——但接着这个称呼的下一句话可不甜，他用温柔的语气说，“人不能太贪心的。”

他摇，微微地笑了，底显疲态，“其实啊，那个时候我很伤心的。”他有些不满地重申她的罪责，“你伤了我的心。”

常，方榆一时无法分清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因为昨天发生在娱乐室的那小曲，她不知能同他说些什么，怎样都奇怪，索往后一躺，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