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笑：“这倒是个好借。以后我想去天理不容的恶事时，总算能够找到理由。但我不明白，为啥我可以接受在土中腐烂，看破世情的孙天师却不能？你是真的看透了，还是恐惧人人终有一死，不惜代价地寻找逃避方法？我在此地开启仙门的话，你会视而不见，还是会瞬间抛弃你的徒儿和基业，毫不犹豫地穿门而过，投向那个未知空间？”

刹那间，黑光霍然飞动，飞到船舱的每个角落。舱中四盏烛台，两盏挂在舱上的油灯，齐齐剧烈展动。灯罩砰的一声粉碎，灯焰烛焰笔直吐长，几乎变成六条火。光明陡然降临，令船舱情景纤毫毕现，熄灭的速度却犹有过之。

孙恩脸上怒一闪即逝，长笑：“好大胆！”

仅仅一眨，他就从多人环护的安全所在，转移到了刀光剑影的荒芜野外。风暴迫在眉睫，他却看不见它。夜刀鞘时，苏夜仍在关注孙恩，刀气却全集中在他一人上。它轻易侵他的脑，压制他的视觉，迫他依靠直觉还击。

他已顾不得思考苏夜的胆量，也无心察孙恩的法。越到危急关，他的老练和

纵使孙恩心无挂碍，仙门依旧是他仅剩的弱。苏夜见话已说尽，遂抛关键问题，终于产生了一影响。他分心去考虑问题的答案，想象自己弃世而去时，两名徒弟将会多么震惊失望。

灯烛转瞬灭尽。黑暗，怪异荒诞的黑暗，布满了整个船舱，甚至遮蔽了孙恩的影。聂天还猝不及防，只觉天地为之一暗，前传来极为沉重的压力，顿时骨悚然。压力现之后，才到气变化。不远，劲急狂风骤然卷起，以黑暗为遮挡，无情地袭向他。

她宣称要开启仙门，右手竟真的举了起来，似是要去领掏摸玉佩。孙恩目光立时一凝，也回到她脖颈附近。

双方实力相差不大时，心理战的关键便是把对手当作“你蛾在我手中速速打钱”的骗，一句话也不要相信。但是，苏夜已独自将心佩推天心位，效果等同于燕飞孙恩合力，证明她有这个能力。万一她想不开，赌一时之气，宁可放弃独吞大饼的机会，也要换取孙恩消失，那该如何是好？

苏夜笑：“没有那些虚幻之，我便没有站在你面前的动力。你知吗？燕飞一定要带着纪千千，才肯仙门。他还想拉上安玉晴，因为丹王父女都帮了他大忙。你瞧，他那良才质，人竟如此糊涂，看不仙门就是一张饼，不肯一人独享。”

抒臆，试图让对方破绽，抑或怀疑起过往的认知。

他既然作如是想象，就表示他相信苏夜有开启仙门的意愿。可苏夜拽的并非玉佩，而是一把轻薄犀利，漆黑如夜的短刀。

孙恩沉声：“那么他和你一样，心中充满了虚妄的执念。人世本是一场大梦，一个幻境，把凡人困在其间。我们挣脱它后，才能逍遥自在的境地，否则只能和这副躯壳一起，在土中腐烂销蚀。”

孙恩柔声：“你仍未放弃惹我生气的心思吗？我已说过，这法是白费心机。你会那么说，只因你尚未看清人世的本质，未能抛离羁绊你的虚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