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妙筠几度为难，祝雅瞳在她后一拍肩膀：“他平日忙得很，些东西不易，你就好好收下。倪大人还在朝中吧？午间就在这里用膳，和往日来长安时一样。”倪妙筠这下明显的脸颊红了一红，低：“是，二师。”不明她们神神叨叨的又有什么小秘密，吴征这才吁了气：“江枫璃？于右峥？可让我好找啊……”“在下令公为难，罪过，罪过！”于右峥等了半天，对三人的关系了然于，忙躬一拜，又向祝雅瞳欠：“若知是夫人相召，在下虽万死岂敢拖延，真是罪过。”“江湖上混得久了，总是都能碰见仇敌。像娘这样到哪朋友不老少的也是罕见。”吴征恭维了一句，：“既是旧识，这两天就在府上住下，翌日随我一同去营里即可。”倪妙筠的来信里早把在淦城的一切说得清清楚楚，连于右峥与祝雅瞳曾有集的猜测也一并写明。吴征当时见了还有些哭笑不得，暗叹世事奇妙，若没这些意外，还未必挖得暗香零落的脉络来。

吴征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是了，是了！以娘的姿容，定是随手给了他一个馒，他就当救命之恩！简直恨不得把娘当救苦救难的菩萨给供起来。”“嘻嘻，征儿说得大有理。”最小的施惠当最大的恩情，自是夸祝雅瞳的漂亮是绝之姿，才得如此反差。祝雅瞳被他逗得开心咯咯笑了一阵，才回忆之，目光温柔地望着院门：“那一日，娘在山间练功，于浩远偶然路过犯了我的忌讳。”偷看练武本就是江湖中的大忌，于浩远本当避开，想是被祝雅瞳的姿容与武功所摄，一时魂不守舍，双足像被钉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只盼多看几。

倪妙筠随意坐下后愣愣地神了片刻，自言自语：“这里没甚么不好，二师总不会欺负我……他若真能助陛下渡过难关，盛国从此不再受人欺辱，嫁过来便嫁过来。反正

于吴征而言，两人间尚淡薄的情不是囫囵了事的理由。即使是一场政治婚姻，他也愿意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这一场婚事圆满些。于倪妙筠而言，嫁吴府几乎是必然的结局，也是最好的选择。她知吴征送来的东西轻不了，此闻所未闻，这么新鲜的礼若是轻了，这世上恐怕没有几样是贵重的东西。且吴征亲手制作，虽寻机一儿了修行，满大汗的辛苦却是假不了，心意拳拳岂能拒绝？

眉一蹙：“我不用……”“用得着，用得着。”吴征接过祝雅瞳变戏法般从衣袖中掏的模，：“府上女眷用了无人不喜，全是我亲手的，倪仙当然也不能少。且稍候片刻！”他复又勾起长梯，手持大勺捞起一脸盆的皂，又撒些早备好的薰衣草碎屑，静待冷却凝结。

可这东西居然是沐浴之用，又成这等形状，个中暧昧之意又让她有几分不自在。她不知这份不自在从何而来，只知若是家训的落落大方，她本该接过之后回礼谢。可她想要伸手时犹犹豫豫，总觉有些难堪，脸上发烧。若依从前在天门修行的份与，不想要的东西拒绝也就是了，可她想要拒绝时更加难以。何况除了一片心意之外，用于沐浴洁净的东西对女的诱惑实在太大，内心实也想要试试。

院内的用度之明显新近打扫过一遍，一尘不染。床单，被褥等也换了新的，想是铺盖之前先在烈日下晒过，还飘着特异的焦香味。院后隐隐能看见窗里飘氤氲之气，沐浴用的烧得气腾腾，泡去定然要舒服得来。

吴征心中一，实在煞她自鸣得意的模样，向于右峥：“你先下去歇歇吧，稍候有事自来唤你。前院客房已备下了，赵家会领你去。”“妙筠也先去歇一歇，该有的东西照常都已备好。”祝雅瞳拍了拍倪妙筠的手：“这些在小院里也有，你带回家再用。都是熟门熟路，自便就好。”在燕国时倪妙筠每回去长安祝家，都会住上几日，每回她来祝家把急事说完，便要沐浴更衣，已成了习惯。如今回到盛国在吴府，祝雅瞳仍从前的惯例。

“给你个惊喜，不好么？”“好，差变成惊吓。”吴征着下，奇：“娘，于家昔年得了你什么恩惠这般念念不忘？莫不是顺手救了一族的人？”“哼！漂亮女只消些丁小事，便被人当大恩惠。越是漂亮，同样的事儿来恩惠就越大，这个理征儿难不懂？”祝雅瞳揶揄着笑。

“是。”于右峥满腹疑团，也不敢多问，心里想着既是祝雅瞳的亲有吩咐，里火里去便是了。

倪妙筠奇：“这又是什么？”“香皂。沐浴净时抹一遍就能洗得净净，比澡豆好用千倍万倍。”吴征压低了声音说完，才大喇喇地展开模，见六只全是桃心之形，不由也了嘴角。当下面不改地将凝结成形的香皂压模定型，再一一装礼盒，：“一路辛苦无以为报，礼虽轻却是一番心意所在，倪仙笑纳。”两人之间的关系正于最为尴尬又暧昧的阶段。窈窕淑女君好逑，追求女时送些礼讨佳人心再也寻常不过。——即使倪妙筠对两人的婚事并不反对，该有的仍不能少。

“不过那一日娘首次窥见了十二品的门径，心情大好，便没怪罪于他。他在一旁看了足有半个时辰，武学之殊途同归，他大有所得，娘也没怪罪他。传授业也是大德，这才被他当救命之恩。当年娘在盛国游历闯了些名来，他能猜到娘的份，也不奇怪。”原来如此！祝雅瞳游历盛国，为的就是修得十二品的修为。她孤一人艰难前行，窥见了十二品的门径，便如伸手不见五指，万籁俱寂的暗夜中下一带着仙乐的曙光。修行目的说一千一万，最终都是为了吴征。十二品修为有望，将来的一切都有了基础，与吴征相认也终于有了一线光明，可想而知当年祝雅瞳心中的激动与惊喜。

这一份疼让吴征心中激，左右无人，忍不住便想拥她怀。祝雅瞳猫腰一个闪从肋下躲了过去，在他后背一推咯咯笑：“还不快去洗净了来前厅议事，臭烘烘的当心妙筠嫌弃你！”吴征无奈地摊了摊手，心情复杂地离去。祝雅瞳望着他的背影，一时也是纠结万般，竟是痴了。

倪妙筠了祝雅瞳遥指的小院，她常来吴府客，哪一住了谁，哪一还空着早已熟悉得很。这一小院环境，位置都不错，却始终空缺着没有住人。祝雅瞳上门提亲一事过后，倪妙筠再度来到此便有了不同的觉。

送走了倪妙筠，吴征皱眉：“她今晨就到，怎地也不告诉我一声？”祝雅瞳已把祝家整个到了吴征手上，不过时不时总要自作主张地手一二。吴征对此毫无意见，毕竟自己力有限，而且在关键事上祝雅瞳首先要让吴征拿主意，手下的事情都颇有情趣，譬如她先得知倪妙筠回紫陵城的消息，定是早早就吩咐邵承安先来禀报，才把吴征瞒在鼓里。

“你爹近年来如何？”祝雅瞳忽然想起件事来，奇：“你怎地认得我？”“先父六年前已故去。”于右峥顿了顿，仍是躬恭敬：“先父对夫人的恩情至弥留之际还念念不忘，亦曾绘制夫人画像，故而在下认得。只是，只是画像难及夫人真容之万一。”吴征回目看去，祝雅瞳的目光也正转来，两人对视间祝雅瞳挑衅似地扬了扬秀眉，一副以娘亲这般魅力，本当如此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