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承绚手腕吃痛，也不敢隐瞒，倒豆瞒，倒豆般都抖了来：“髡贼鸟铳犀利，骑兵都不得近前，几番冲锋都被压了回来。火炮更是可怖，一炮糜烂数十里，何镇台的红夷大炮本不是对手……”

“刘木！哟，还真是你啊！”

“呵呵，不瞒你说，自打丢了镇抚司的差事，兄弟我便投了个识才的东家。这新东家位权重，为人又厚，却独好这髡贼。莫说你几杆鸟铳，便是有门炮咱也收得。”

“啥真家伙？”

的？”

久别重逢，二人的话题从京城秘闻一直扯到了南海髡贼。这边刘铩还在慨髡贼火犀利，那边黄老六却是满脸的不屑一顾。也不知是酒劲上，还是故意扯大话，黄老六拍着脯嚷：“想你我兄弟空有一番本事，竟被哪些酸砸了饭碗，真他娘的窝。你看那帮废，连几个髡贼都奈何不了，说来也不怕人笑话。”

人听完叙述，面愈加沉，又追问细节才将手松开。苟承绚如蒙大赦，瞅准机会直接就蹿了去，不等人回过神来，就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一直等跑到岔气，苟承绚才找了个僻静巷停下，然后赶脱去布袍，以泥污面，作了打扮。

“这个嘛……”黄老六搓手挠，显得有些为难，“东西倒是在咱手上，可咱这的毕竟不是寻常买卖，见光着风怕是要动了财气。”

刘铩回观瞧，只见一个瘦的个正在街角朝自己招手。

城里他是再也不敢待了，赶去城外找个无人之且藏着再说！

“你是……黄老六！怎么在这儿碰到你！”

“黄兄弟此言差矣，那髡贼火犀利，据说连红夷大炮都奈何不得呢！”

“好说。”

刘铩听话中关节，连忙从怀里掏一锭银一照：“兄弟你还寻什么别家买主？只要是真货，价钱好商量！”

“刘哥好手笔啊！”黄老六盯着银两发光，酒也醒了三分，“刘哥你这是有发财的门路？”

“那还有假，如今兄弟我正给那几杆鸟铳寻买主呢。”黄老六笑。

至于找这样的门路，对他们这些北司来的人来说并不困难。

“嘿嘿，刘兄弟这是被那些废的说辞吓破胆了，我看那髡贼火也是稀松平常。”黄老六说到这儿，故意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兄弟我可是见过真家伙的！”

黄老六讪讪笑了：“明白！你放心，误不了事！银什么的兄弟也不在意，若是有什么当差的机会，还望大哥照应小弟一二！”

黄老六将铜钱收怀中，忽一皱眉，说：“不瞒刘哥，这鸟铳就在城外，早几日倒还方便，可现如今髡贼在珠江为害，城门关防严了许多，过往货皆要盘查。鸟铳得在城外割才是。”

黄老六一脸得意，“既是自家兄弟，便不怕说与你听。髡贼虽然厉害，可是落了单一样是个人。这髡贼火，兄弟就有一杆。”

“不见真佛不烧香，这是江湖规矩。”言罢丢了一串铜钱来，“这跑钱且收着，事成之后，另有酬谢。”

这黄老六原先也是在京中监察官员的钉，与刘铩兄弟算是有些情，虽不是特别相熟，但好歹也有袍泽之情。多年未见又在异乡重逢，二人都来了兴致，便携手寻了个酒铺叙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说起前的近况，原来黄老六也是去年丢了差事，好在这里有他一个拜把大哥，便到广州来讨生活了。

“好说好说，那日后就仰赖刘哥多关照了。”黄老六正要来拿银，刘铩却缩了回去：

此人能从琼州军之中逃回就很不简单了，言谈中不但对髡贼有仇大恨，而且熟悉髡情，正是老爷要用得人才。他现在跑了也不打，这广州城里只要找对门路就没有找不到的人。

“此话当真？”

刘铩见他跑得没了踪影，也不在意。低声关照了童几句话。

南国十月暑气未消，即便三通暮鼓敲过，依然是闷人。刘铩摆了一天挂摊正准备收拾回旅店，忽然耳边厢传来一阵招呼声。

刘铩闻言大喜，心说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苦找了这几个月，想不到竟然还有现成的买卖，这等好事如何能错过：“黄兄弟真好手段！不知这髡贼利，可否让兄弟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