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侍的亲兵不明所以，也不敢促，摸不着脑地看看落叶，又看看端王。

北端王曹宁有些心神不宁，临近傍晚的时候，在营中散步时，忽见木叶脱落，心里便无来由地“咯噔”一声，他吃力地弯腰捡起了那片枯叶，盯着上面涸的叶脉，翻来倒去地看了半晌。

曹宁为人果断，毫不拖泥带，说了酉时三刻走，多一会也不等，当晚便营上路。

曹宁的睛被脸上堆满的挤得实在无安放，乍一看，好像刀割开的两条线，稍不留神就能日久生情地长到一起去，里面的光也被压成了极细的一丝，越发刺人，他抬起，望向黯淡的天光，喃喃：“卦象上说我宜及早……你信天意吗？”

至于万一谷天璇他们原计划从背后偷袭南朝大军，偷袭了一半发现己方援军没来会落个什么下场？那他也顾不得了。

亲兵奇怪：“王爷，您说什么？”

第七卷尾落霞与孤鹜齐飞，秋共长天一

但曹宁好似只是自言自语，并不是想听他的答案，这会不等他说完，便突然转：“去看看，谷天璇的信到了没有？立刻叫人生火造饭，今日酉时三刻，谷天璇的信若还不到，就把原计划搁置，我们寨离开。”

曹宁的已经饱受诟病，又长了这么一副板，仿佛注定与大位无缘，曹仲昆在世的时候也很不待见他，对这个次，本连一都不想多看，曹宁多年来一安立命的本，全是小小年纪便上战场，实打实的军功换来的。

第158章斗转

谷天璇的信，怕是只有死人才能收到了。

又两日，短暂休整过的大军闪电似的从山谷中戳向曹军后心。

众人兵分三路，各自发。

初三那天，北斗两员大将门与破军应当送抵的信件已经迟了三天，曹宁接连派了两拨斥候促，可惜三日不够往返，至今没收到回音。

一个传令兵发疯似的越众而，从

北军行至一山谷狭长之地，先锋方才山，便有一条大闪照亮了半个天幕，谷中闷雷的声音慌地在山石上来回碰撞，好像自从地面之下传来的隆隆鼓声。

冲周翡一，竟忘了找她比刀的事。

曹宁未必天纵奇才，但他就像一只海上的燕，总是能最先嗅到风暴的气息。

“山夜雨”，能涨秋池，此地纵然距离蜀中已经有一段距离，秋雨之势却不遑多让。曹宁的行军速度不可避免地被拖慢了不少，而天好似漏了，大半宿过去，雨非但没有停下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密，跟着雷电加起来。

这句亲兵听懂了，闻言如蒙大赦，应了声“是”，撒就跑。

北军临时营，彻夜疾行，偏偏天公不作，他们方才发不久，便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乾上坤下，天地否。”曹宁将枯叶卷在手心里，缓缓碎，“不利君贞，大往小来。”

建元二十五年秋，九月，授衣之时，霜始降。

曹宁年纪不大，城府却很，边人从来不敢妄自揣测他在想什么，那亲兵突然听此一问，一时也不知该摇还是，汗都快下来了，结结：“这……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