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在这待着吧，”段九娘一甩袖，说，“我不怕麻烦，我就是麻烦，谁要来找？我段九娘随时恭候大驾。”

段九娘问：“北斗那七条狗到齐了？”

段九娘恍恍惚惚的脸上似乎了一稀薄的笑意，悄悄说：“他们李家人，看着什么都不上心，其实都是武痴，自己还不知自己哪里痴，哈哈。”

周翡不知被什么玩意开了窍，突然对那本旧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外面这么大动静，她居然也没抬一次，吴楚楚正要去跟她说话，面前突然横过来一只手。

段九娘说完就走了，坐在树下，一边哼歌，一边以

吴楚楚：“……”

也不认得了？”

吴楚楚：“……啊？”

段九娘自顾自地轻声说：“当年李大哥也是这样，随便在哪个荒郊野外就能闭目定，我问他在什么，他说内功有心法，刀功其实也有‘心法’，‘刀不离手’，一日不锤炼就要变钝，所以他在练刀。我不信，吵着要试，可是每次坐在那，不是不由自主地走起自己内功，就是开始胡思想，有一次还脆睡着了。”

吴楚楚抬一见段九娘，立刻小心地戒备了起来，唯恐她又创造什么新的幺蛾。

吴楚楚还她又忘了事，只好叹了气，解释：“自然是北斗的……”

段九娘冷冷地说：“什么麻烦？”

老仆妇：“虚岁都十九了，快娶媳妇了，想必祝老爷正给张罗着呢。”

段九娘“哦”了一声，好一会，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些年，她过得浑浑噩噩，饥一顿饱一顿，又疏于保养，脸颊早就饱经风霜，摸起来和老树差不多，她好像直到这会，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近二十年的光已经悄然而过，青年华就好似雪地里的一杯，气散了，青也烟消云散了。

吴楚楚踮起脚，往窗内张望了一，见周翡几日没有仔细搭理的长发随意地绑成一束，从她削瘦的肩上垂下来，伤痕累累的手指搭在古旧的书页间，半天一动不动，无论是苍白的侧脸，还是略微有些无力的坐姿，都显不哪里来。

吴楚楚人不傻不瞎，自然知，但是下周翡行动不便，她怎么走？

老仆妇见她无端拉起磨来，别无他法，只好自己吃力地将这大小伙拖起来，放周翡她们一开始藏的小库房里，又扛来一张小榻，将他舒舒服服地绑在上面，还给垫了个枕，最后锁死了门窗，来对吴楚楚：“姑娘，此地恐怕是不宜久留了。”

“嘘——”段九娘将门拉上，把吴楚楚关在门外，对她说，“不要吵她。”

吴楚楚不想“哈哈”，也不想跟她探讨痴不痴的问题，她有些焦躁地看了旁边门窗闭的小库房一，说：“可是我们非得走不可了，既然人人都知祝公到夫人这里来了，等会找不着人，他们必然要起疑心，总扣着祝公也不是办法，我们在这已经给前辈添了不少麻烦了……”

段九娘愣了一会，满脸茫然地问：“宝山这是十几了？”

吴楚楚：“那倒不至于。”

她好似一场大梦初醒，人还是懵的，也不过去的那位，失魂落魄地绕着大树来回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