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笑看着他们。

张晨飞总觉得她脸上写了“回告诉你娘”六个大字，连忙找补：“客栈里碰见的，那个……咳咳，那个卖艺唱曲的老瞎……”

一个局开启，轻易不是那么容易平息下去的，非得有那么一力量，或极、或极恶，才能肃清一切或有理、或自以为有理的人，重新架起一盘天下承平的礼乐与秩序。

四十八寨乃

张晨飞没料到这看似十分正直的小师妹心里还憋着一蔫坏，怒：“周翡！消遣师兄？你个白狼，小时候我白给你跟阿妍上树掏鸟窝了是不是？”

周翡眨眨，随问：“你真是个铸剑师？”

谢允笑：“兄弟这话可左了，各大门派、云游侠客，向来既不肯服从官府教，又不肯低纳税，还要动辄大打手、瞪杀人，算哪门的‘民’？”

娘哟，好了不起哦。

然而“好东西”应该什么呢？

北朝觉得自己是在剿匪，南朝觉得自己是正统，霍家堡等一人等又觉得自己是反抗天朝的真侠客。

她思考了一会，实在理不清里面的是非，只觉得一圈看下来，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帮年轻弟顿时笑成了一团。

还没什么动作呢，北帝倒是先忍不住了，好一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真命天’，不怕总有一天真的官民反么？”

谢允接：“故园有风霜。”

周翡：“……”

这其中要杀多少人？死多少无辜？多少生民泪与英雄血？

周翡慢吞吞地问：“师兄这么熟啊，都是在哪听的？”

周翡默不作声地在旁边听着，只觉得这些人和这些事得很，每个人似乎都有一理，有理却没规矩，义更是无从谈起，你杀过来，我再杀过去。

谢允“谦虚”：“哪里哪里，貌虽有一，‘娘’万万不敢冒领。”

张晨飞却睁大了睛：“什么？你写的？你就是‘千岁忧’？等等，不都说千岁忧是个貌的娘吗？”

“是是是！正是这一句！”张晨飞正在激动，一回看见周翡正睁着一双大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顿时卡壳了，“呃……”

周翡奇：“以前是什么的？”

周翡又百思不得其解，连鱼都快啃不下去了。

张晨飞当时便坐不住了，击掌唱了起来；“音尘脉脉信笺黄，染胭脂雨，落寂两行，故园……”

“哦，”周翡不甚熟练地掐了个兰指，一指张晨飞，“老瞎是这样唱的‘胭脂雨’吗？”

恐怕都是算不得的了。

“以前是个写小曲作戏词的。”谢允一本正经地回，“不瞒你说，朱雀主弹唱的那首曲就是自我手，全篇叫，里有九折，他弹的‘哭妆’是其中一折，我这篇得意之作很是风靡过，上至绝代名伶，下至沿街卖唱的，不会一两段都张不开嘴讨赏。”

“糊，新改的行。”谢允。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从她手里掰走了一块焦焦的鱼尾，不客气地据为己有，周翡回过神来，见谢允这承诺过要请她吃饭的人叼着她的鱼尾嚼了两下，还得便宜卖乖地评价：“都没有咸淡味，你这个更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