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旧令牌手非常糙，周翡随便摸了一把，摸了好几兵刃留下的痕迹，这让那上面原本华丽古朴的篆刻透一凝重的肃杀来。

李瑾容不是她懵懵懂懂的小女儿，仅就只言片语，她就明白了方才谢允与周以棠那几句机锋。

“惭愧，”谢允脸不红心不地说，“晚辈这不用废就已经很柴的货，也就剩下跑得快和长两用场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方才还喊打喊杀的谢允，也不原地目瞪呆的弟们，甚至忘了打断周翡的，径自转而去。

周翡不明所以，回看了看李瑾容。

李瑾容面倏地变了——他知！

她从未在李瑾容脸上看见过这样的神，伤心也说不上伤心，比起方才抓她时的暴怒，李瑾容这会甚至已经平静了下来，只是双肩微微前塌，一盛气凌人的盔甲所剩无几，几乎要凡胎相来。

李晟默默地从他后走来：“姑父。”

“我不会派人护送你，”李瑾容面无表情地说，“此去金陵天路远，世又不太平，你且多留些日，修书一封，叫他们来接你吧。”

“先父在世时，哪怕旗匪，自污声名，也要给天下落魄人留住四十八寨这最后一块容之地。”李瑾容正，“我们南北不靠，以十万大山为，洗墨江为垒，有来犯者必诛杀之。先人遗命不敢违，所以四十八寨以外的地界，我们无友无故，无盟无党，就算是你也一样。”

“听不见我笛声的，不是我要找的人”——她早该明白，周以棠这样的人，怎么肯十几年如一日地偏安一隅、“闭目听”呢？

会说话。”

他是不是也默不作声的心里有数？

“瑾容，”周以棠轻轻地打断她，“他活着，我们俩是恩怨两讫，我避走蜀中，与他黄泉不见。如今他没了，生死两隔，陈年旧事便一笔揭过了，你明白么？”

他自认为比周翡聪明一，事先想到了周以棠多半不在他平时的住，因此从自己屋里溜来之后，就漫山遍野地去找。李晟自己分析，周以棠不好，怕冷怕怕，李瑾容平时照顾他那样心，给他安排的地方一定不能背、不能临、不能窝风、路也不能不好走。结果他十分缜密地依着自

周以棠的目光追了她老远，好一会，才摆摆手，低声：“都散了吧——晟儿。”

周翡猝然回，睁大了睛。

周以棠低声：“阿翡，你把树上的令牌给爹摘下来。”

周以棠神不动：“我明白。”

周以棠知梁绍死了，那么那些……她费尽心机压下的、外来的风风雨雨呢？

李瑾容哑声：“你不是说，恩情已偿了么？既然恩怨已经两讫……”

周以棠的目光转向李瑾容，两人之间相隔几步，却突然有些相顾无言的意思。

李瑾容将双手拢长袖中：“你要是走，从此以后，便与四十八寨再无瓜葛。”

李瑾容愣了许久，然后她微微仰起，借着这个动作，她将肩膀重新打开，好似披上了一件铁垫肩，半晌，轻轻地呵一气来。

周翡看见她飞快地眨了几下，然后垂下目光，对自己说：“拿给你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