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老十分追求规整，不但绑了，还将这几个人脚下对齐，着矮个排成了一排，老远一看，整齐得非常赏心悦目。

就算真有人轻功无双，能下到江中也无妨，洗墨江心还有一位老前辈，不知他多大年纪，也不知他来龙去脉，周翡觉得自己有生以来他就在那了，寨中人都叫他“鱼老”，乃是四十八寨镇宅的神人。

周翡一边觉得他很可笑，一边又不由自主地被那句“天下何其大”撺掇了，这也不矛盾，因为他们都认为这个“第一人”是自己。

她扫了李晟一：“我什么时候捞你去？”

偏偏这时候，搅屎李妍姑娘自以为有理有据地开：“阿翡我们走，别理他，从来没有人半夜渡过洗墨江，李晟你肯定是疯了，四十八寨装不下你了吗？”

李晟摇摇，十分内敛又倨傲地笑：“天下何其大，四海何其广？绝代手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区区一个四十八寨，以前没有人过得，我便过不得么？我偏要这前无古人的第一人！”

至今没有成功的。

周翡记得自己小时候，四十八寨还没有那么森严，有一波倒霉师兄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有门不走，非要探一探洗墨江的浅，几个轻功最好的下去过，第二天无一例外，都被麻绳绑着吊在了崖上。

洗墨江是整个四十八寨中唯一一没有岗哨日夜换防的，在东南端，两边山石郎织女似的分隔两地，中间夹着一条宽阔的洗墨江，乃是一天堑。

每个少年脱而这豪言壮语的时候，都是饱真情实的，只不过没考虑自己就是个小小弟，“过江之鲫一样多的绝代手”跟他一个铜板的关系也没有。

当时李瑾容一边命人将这群不知天地厚的弟放下来，一边开玩笑说以后谁要是能过洗墨江，谁就算师。这话一，引发了一代又一代弟们试图渡江的情，可惜纷纷败退了。

李晟地盯着她，一个有恶意的笑容，慢声细语地说：“怕了没关系，我知你也不是告状的人，今天就当我没说过，你也没听过。”

周翡轻轻地皱了一下眉，觉李晟是没事找事。

当地有无数关于洗墨江的民间传说，因为那江中不蓝不绿，看起来黑漆漆的，居临下时，像一块大的黑玛瑙，当年老寨主在世时，曾经了三年多，耗费无数人力力，将两侧山间的树木与突兀的大石块一一打磨净，那山两面大镜似的，也被江映照得漆黑一片，这样一来，两侧山非但攀爬不易，还能被巡山的一览无余。

洗墨江里除了有个鱼老，还有无数机关陷阱。

本事也不行——但是有一情况例外，就是能以一己之力渡过洗墨江的人。

反正本领既然已经不能超然外，至少视线能好骛远，这样一来，也让人能有自己“非池中之”的错觉。

往往越嚷嚷不吃的心里气就越大，周翡对半夜三更挑衅鱼老没有什么兴趣，理智上觉得李晟有病，情上却偏偏听不得这声“怕了”。

所谓“激将法”，有时候真厉害，嘴里再怎么嚷“我不吃你的激将”，心里还是会气得轰轰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