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就觉得他更加奇怪了。

六月天夏木啭黄鹂，绿树，芳菲歇尽。园里的丫鬟个个傻愣。卢信良就那么把锦绣打横抱着，一边走一边抱就不说了，耳鬓厮磨，甚至时不时往她嘴角亲了亲，说着悄悄话，“喜吗？”“喜什么？”锦绣愣愣地，觉得卢信良的表情很是奇怪。卢信良眸温柔地，扯了嘴角低低一笑，又往她额发上亲了亲，便不再说什么。

这还是卢信良一次如此有辱斯文对个下人嬷嬷发这样大的火。

蓄上了胡渣。

素日的卢信良，不会轻易大广众之下抱她，更别说亲她，吻她，和她耳鬓厮磨，调情说，嗡嗡嘤嘤，用他的话，如此不顾形象和“羞耻”。他向来克己克人，两个人要闹，多半

锦绣不说话了。手摸着肚。今天晚上，谁都透着一肚心事。

“嗯？”

卢老三自然不用说了，珠胎暗结，那混账野汉问审了半天，她也没问个所以然。其实，看卢信贞已经怀了，锦绣也是转了好几个弯，才大彻大悟过来。第一，上元节碰见的那个她所说的“问路”的男就不说了，那天为了孟静娴的事请通灵婆、当时卢信贞所表现的语气态度也是不说——对了，还有一次，陈国公夫人来探锦绣，她也觉得这三丫有不对劲。

锦绣已经是确定这卢信良有问题了！

锦绣以前听过草原上的一匹狼，临死前，绝不会安安静静呆趴在原地等死。而是发了狂一样，它要咬死一只鹿，或者疯狂地沼泽里打。卢信良这个样，不知为什么，骤然一下就让锦绣想起了草原上那匹即将死去的狼。这决不是他素日的自己！

忽然，背后有人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走，让为夫抱你回去！”是卢信良。

“你吐吃酸的，这很正常，可是她——”

这天，锦绣在卢府园里散步喂小金鱼，六月的光直照下来，她的眩了，正要转，说，“走，儿，扶我回去！”

外间置夜“监守”的那两个老嬷嬷早已撤了，现在，府上三姑娘闹着要湖，这些小细节小琐碎，谁得过来。她俩本来还要不走，卢信良起桌上一盏雨过天青汝窑茶瓷往地板一摔，声音豁朗，两个嬷嬷吓得，赶跪地磕。

锦绣让他去洗澡，顺便修理修理胡渣，他说他难得邋遢一回，今儿想多陪陪她们母说说话。

“！你们都给我——！！”

用手肘靠靠锦绣，“闺女！你这小姑，看着有不太对劲儿啊？”

锦绣有些惊，因为这还是一次，她看见卢信良如此不修边幅、随意懒散不想打理自己的样。

锦绣真后悔自己的心，为什么当时她想不过来呢？因为要保胎，她的情绪一直在烦躁憋火中度过，至于其他人其他事，也就没留意过来了！

卢信良是不是领悟了什么？甚至他领悟的，比她锦绣所知的还要复杂？要不然……

谁也没提卢信贞的事，他穿一件烟灰红的丝绸缎锦袍，灯火映衬中，容颜有些落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