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主动轻易叫她一声“霏霏”，因为这在卢信良里简直是麻。然而，时不时地，他却不知，他这样的“麻”次数越来越多。

卢信良几乎就没当场僵直倒地。敢情这锦绣，也需要“禁”？

锦绣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过来。

“哪里就丑陋了呢？”

“呵呵，呵呵，我说相公啊！你别误会，妾这不是帮你尝尝看过期没有？还好，这样看来，可以继续吃，继续吃……”

锦绣倒了一气，背一抖，骨一个哆嗦得劲儿。

她笑着打趣说，就跟我今儿终于逮着报复奚落你机会似的：“你看啊，想她‘眉儿浅浅描，脸儿淡淡妆，粉香玉搓腻咽项，翠裙鸳绣金莲小，红袖鸾鸟玉笋长’……你们那些文人儒士不是成天诗里捧、就是词里描摹吗？——还‘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呢！对了，有听过一本书叫没有？”颇有些得意：“你肯定没有看过听过！不像我老娘，什么书都能说一番！那里面有个大官人，好像叫什么什么庆，对了，想起来了，叫西门庆！这男人呢就特喜女人的小脚，和他一个小妾行房时候，把那女人的裹脚布拿在嘴边闻了又闻，了又，还把那女人穿的小脚弓鞋倒满了酒，当杯一喝，是为调情……

一天，卢信良发现他储藏在小果盒的清心寡“冷香”一颗比一颗少。

正纳闷疑惑，“咔吃咔吃”，他就听见一阵老鼠偷的轻微声响。装作不声地，便往那人的背后轻轻地一站——

卢信良仿佛越来越烦躁。

时，一会儿旁敲侧击，让锦绣不要穿那么暴，一会儿拐弯抹角，又提醒锦绣说话要端庄谨慎稳妥，因为，搞不好，那就是“挑逗勾引”，对他卢大相爷的“蓄意挑逗勾引”……总之，憋得难受，一副求不满之相。

锦绣看在里。心里笑归笑，然而，到底是乌鸦嫌猪黑，其实她也不见好过在哪里。

当然，是为着锦绣的那句：“你睡不着就到隔书房看你的奏折去！要吵死人了！”

锦绣的嘴张在半空中，珠转了转。

忽然地，他就像是变成了一个遭受打击的“怨妇”。“残酷”、“畸形”、“丑陋”……源源不断地从他那微微掣动着、漂亮的玫红嘴冒来。

帐帘钩依旧发的磕托磕托碰响中，然后，她就听卢信良说：“我妹妹那脚，霏霏，你都没看见……天呐，你都没看见……”

“她的那脚，真的霏霏……你没看见，太可怖了，这缠足之风究竟是谁提来的……居然还说好看？天呐，那畸形残酷的惨状……居然……居然……”

现在，床榻上的气氛颇为微妙。

终于，意识到什么，“嗯咳”一声，赶嗲声嗲气，把吻一改：“相公啊，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心又开始漾了？

香气氤氲的被窝底下，突然，他的手，轻轻地，温柔地，就跟珍重抚似地，用他那一双温宽厚的大掌将锦绣的右足主动搁了在前，一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