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起一伏，明明有大撂的气想发，却偏偏发不来。

据说，那天回到自己房里的卢信贞，不知摔坏了多少东西，冷嘲讽骂哭了多少婢女丫鬟。

卢信贞越想，鼻里的那酸味越发重。

而卢信贞的酸味儿就是那么来的。

有一次,卢信贞佯装不经意路过他二兄长的院，远远地，却听一阵清清朗朗的女甜之音飘墙而过。当时,日初照，久违的光洒照着院墙的厚厚粉雪折妖妖娆娆的光。卢信贞到好奇，她轻手轻脚，拐了个弯儿，躲在后的照悄悄地一看：原来，她二哥为了调/教那锦绣（诚然，这时的信贞还不知调/教二字的层来源）——是的，她二哥为了调/教锦绣，竟将当时甚是行的女闺塾先生，也就是女西席请到她们府上为锦绣专门陪读作伴之用。

她说，挑了挑眉：“这书说得好是好，但夫人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先生：既是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嫁从夫，但若此女的夫婿和她父亲发生矛盾纠纷时，她又该从谁呢？……还有，就妇德之说，婚后女应该早起伺候公婆，那么，既是早早起了，公婆也兴，可她丈夫不兴了，又该怎么置？”

再不去看前的那个小妖孽。“哼”地一声，手绞着罗帕，索两粒大白一翻，转掉就走。

她把嘴角往上撇了撇。

雪，终是纷纷飒飒，下个不停。

“你是女儿家！以后还要不要嫁人，啊？……女无才便是德，这说了多少回了！把你养育带大，能让你识一大筐的字已属僭越，以后，切莫再这些有伤风化七八糟的玩意儿！我们卢家是诗礼门，而，所谓的诗礼，不是让你将来一个女诗人女词人，而是——”

了许多，从里到外，从外到壳……

是不敢发来！

很是酸涩气恁地撇了一撇。

光下的那几个女人，是了，尤其是锦绣，她在看书。极淡极淡的玉旋纹夹袄穿在她上，腰下一条茜紫连珠缣罗裙。几只简单素雅的翡翠簪，白耳珰在下颔两边一晃一晃。那书就那么拿在她的手上。她的神情淡淡，泰然自若地，把书翻看一会儿，又轻轻合上，放下。

后来，丫鬟被她勒令退走之后，卢信贞又“砰”地一声，把门使劲儿、重重地一关。她把自己关在房里，背抵住门廊，往上，睛往上，对着上方的屋梁，吁了

她听不懂锦绣在和那女先生在讨论什么。

“这……”女夫似是被问住，眉渐蹙起来。

卢信良鼻里冒一酸味儿。

卢信贞三岁就会读诗。“嫁后，公姑敬，丈夫穷，莫生瞋……”当然，读的也是。以后再长大一，能够写认几个字了，她所看的，无非就是些，，，……卢信贞至今都还记得啊，十二岁那年，有一天下午的黄昏，光明媚，微风舒卷，她在院的草池塘边随了一首诗：“池上绿，镜鸳鸯映……”尔后，兄长卢信实和她的母亲卢老夫人得知此事，这还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