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在和她那几个下女丫鬟于距离不远的地方摘柿玩。柿太，那锦绣脾起来，一时玩得兴，当众也不顾什么礼仪羞耻和教养，把足下的鞋儿脱了，就往那柿密密层层的叶里一扔，嘴里嘻嘻哈哈，笑个不停。“哈哈！看我，打着没？——打着没？”接着，“咚地”一声，一颗柿“啪”地一下应声而落。

叶安笑：“呵呵，可惜了，那么好的一颗大柿，就这么掉在地上，想必已经是摔烂了……”

“这……”

是的，是卢信良。

卢信良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个他此生最为崇敬尊重的恩师面前——卢府的两个女人，一个妹妹卢信贞，一个娘媳妇叶锦绣——却张“绿帽”、闭“挖个坑儿把自己埋了”——污言秽语，怪丢丑，当真是扫尽他卢信良的这张颜面。

因他这恩师叶安并不像随玩笑为老不尊之辈。一时诧异，未等反应，便见叶安负手上前，弯，轻轻地捡起那颗锦绣用绣鞋一抛打下来的柿，并拿在手上，掏袖中的绢开始拭起来——当然，这时的锦绣只顾着背转过和卢信贞等耍嘴，卢信良两人何时到来都没察觉——就这样，三个女人只顾着吵。卢信良忙说：“——老师，这柿摔烂了，吃不得！”便要招呼侧丫鬟重新去取。

卢信良怔了怔。

卢信良和他的恩师叶安一儿。话说这叶安，他的份还不仅是卢信良的老师，还是前任内阁的宰相，先皇的太太师——当代鸿儒，德而望重，是卢信良一生都为尊敬崇拜的六十老人，当然，卢信良之所以能年轻三十不到上任首相，这背后的政治后台，也是叶安无疑了！

卢信良吁了气。

目光终于又从锦绣的脸上上移开。

转，对着他的恩师叶安又

“老师请……请讲。”卢信良说，恭恭敬敬鞠了个。

老师的话，终于幡然醒悟明白。

叶安笑了笑，便不理他。依旧手垫着张帕轻轻端详。“汝贤啊，让老朽来问你一个问题。”

其实，在这之前，他的恩师叶安还问他：“汝贤，你这是真的决定放弃了吗？”汝贤，是卢信良的别字。

卢信良忽然有些回答不上了。

卢信良又把目光调回前方正和卢信贞嚣张对嘴讥讽着——“你要挖个坑儿也没资本”的叶锦绣。

卢信良猛地剧烈一震。

卢信良再吁了气。

楼台闲阁，红叶青苔。蝉秋树，鸦噪夕沙。秋意，随风而至。

恩师的话，卢信良还没明白过来。其实，叶安是在问他：汝贤，你的这婚事——也就是和那个叫叶锦绣女人的婚姻之事，真的要打算破罐破摔、彻底放弃、不报任何希望了吗？

“古之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治其国者，先齐其家；齐其家者，先修其；修其者，先正其心——是了，汝贤，老朽所要问你的是——为何这里面，要把‘齐家’二字放在‘治国’的最前面，嗯？”

“呵呵……”

卢信良把目光重又定格在锦绣的上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