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

简德翻了个白，坦白：“我觉得恶心。”

此刻她庆幸尤万不再理会她。

简德未回答，心说不到你来提醒我，踮着脚上楼，跟鞋敲得地板登登响。

“谢他什么？谢他在我十六岁的时候我？”

简德却拍拍他的肩膀，说，我是来同你告别的。

他是这样设想的：简德与黎俊明私奔，他把她掳回去，作禁，日日夜夜得她哭泣，让她永远臣服于他下。

这念吓了她一，慌忙拿起书来读。她最近接了几份工作，靠笔挣钱，又有这些年尤万送她的首饰和现金，攒一攒，瞒一瞒，总有一天能逃去。

何琦笑：“上课时教授讲秋笔法，教导我们应端正事实，jade，这话你讲得不好，也是秋笔法。你明可以违抗他，你没有。你甘愿沉沦，甘愿伏低小，他的玩，得到了好又想获得尊严，正是滥俗。我问你，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他不过是利用了你的，区区一副而已，他能得到什么？而你因为取悦他，又能得到什么？jade，你一向聪明，因为这些小事对他恶语相向，是不是动了心？”

简德避而不答，只：“maggie啊，你教人的学问蛮有一。”

什么，一顿打是逃不掉的，便屏住呼等掌落在脸上。可等了好久，什么都没有。

尤万率先下了车，简德被护送到家。阿良一路不语，上楼时，他忽然声说话，吓了简德一。

简德东西不多，只带了贴衣和几件旗袍，夜翻窗走了，顺利地像一场梦。的士送她到机场，她好像看到了自由女神像。

黎俊明也不知。他什么都不了，只好焦灼不安地等她。还好他于人海中看到简德格外削瘦的影，连忙站起去拥抱她。

何琦又讲理：“没有他，你哪能继续念书？你应该谢他。”

“我们走吧，去英国。”黎俊明急切地说，额相抵，她的香味钻到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尤万不知说什么好，虽是闷烟，心却开一朵艳的。

他说：“简小，不要惹万哥生气。”

只听见尤万轻轻问：“简德，你为何这样不乖？”

同窗何琦见她如此闷闷不乐，知晓她是因为那个大名鼎鼎的万哥，假装好心开导：“万哥那样的人，外总有几个女人的。”

何琦不再多言，她看简德的心虚，挽着她的手扫另一地方。

尤万坐在车里，见简德好端端拖着行李箱走去，又好端端拖着行李箱走来，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睛。

上周尤万来了四次，当时她想，不太妙，枪打鸟，现在尤万一次都没来过，她却忽然有些寂寞。

她就知黎俊明不会一声不吭地离开。

5.19 凌晨三 机场

黎俊明坐在机场里等她。不知为什么，他拿不准她到底回不回来。他们相时是极其和睦的，两个人琴瑟和鸣，心意相通，聊文学聊历史，乍看之下是一对璧人，可就是缺了什么。

缺了什么？

旁边有男同学问她借笔记，她也不抬，把本递过去，下课以后，她发觉本里夹了一张纸，上面的字令她心惊又欣喜。

这样一句简单的话，简德却听另外的义，刺骨的冷爬上背脊。她抬怯怯地看尤万的神，想揣测一二他的心思，只可惜他早已将脸撇到一边，她看不见。

简德也抬手轻抚他的背脊，回以一个拥抱。他的背不如尤万的壮。

不来也好。简德想。低继续看书。

他睁睁望着简德上了一辆的士。

这一周，尤万没来过。她照常上课，照常放课，照常与同窗shopping。没了他，看似一切没什么不同，只有她知夜里的月亮多么冷清，她一个人多么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