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别怕，”明夷赶上前安抚：“只是让你想想，盛总长与人商议时，有没有签过什么，写过什么。卖官是卖，卖国也是卖，你平常去店里腌风鹅还得写个收据。既然有易，双方总有订个合同，否则不怕对方赖账吗？”

一直以来倾慕的男用这语气跟自己说话，杜若简直快吓傻了：“……家只是个小女，能知些什么呀？”

“对对……就像这样！”杜若虽然不识字，好在记很好，一下就认了来。

在这时候，漫说八分，就算只有五

陆明夷这番话句句自肺腑,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是不是徒劳。就算他们及时揭发了盛永江，一切就会改变么？明夷很清楚,不会的。这只是一个开,在后来的日里，烽烟再没有停止过。

不知是被明夷话中的悲怆所染，还是看在魏五这个朋友的面上，夏国彰正了正颜，郑重拜托杜若：“杜姑娘，如今只好仰赖你了，还望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边回想一边嗫嚅着：“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有一回他们一群人在关房间里谈事，散场后我去收拾，曾见过一份文件。上还有七拐八弯的不知哪国字，盖了几个红章。老爷很是着，当时就抢过去锁保险柜了，保不准就是你说的东西……”

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盛继唐沉了一会：“有纸笔吗？”

作为雁门传人，夏国彰最擅于观人,自然能察到她的诚意，一时也有些动容：“情势当真糟糕至此吗？”

得住自己和周围的人,已经是大幸。朝堂之上，那些大人天天谈阔论，背地里却只顾刮着民脂民膏。有他们榜样，谁还有空去想什么国家危亡。

陆明夷也凑过来看：“这是……日文？”她虽然也不认识，但拜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所赐，多少也见过。“政府里的文件是用不到日文的，看来这事有八分准了。”

“也许比你能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些……”明夷苦笑，大火焚城，血千里，这样的场景岂是说想就能想来的。

但除了活着，总还需要追求什么吧！明夷低声：“夏爷，那些大理我就不提了,战场上胜负都是常事,技不如人认命是应该的。但看同胞因为被自己人卖而枉死,我却不到。夏爷是情中人，面对江湖同尚且照应，想必更加不愿意见到这幕惨剧发生才是。”

但看着盛继唐锁的双眉,再想起那些活生生的军士，她还是想些什么。就算蜉蝣撼动不了大树,也算对得起自己的努力了。

只是如今不是参详学问的时候，盛继唐直接取了支西式的自来钢笔，写下一行字拿到杜若面前：“认一下，是这吗？”

当然有，夏国彰与魏五不同。作为掌门室弟，五岁开蒙，七岁习武，一笔书法至少在落魄时还能换俩钱。当即引着众人就去了书房，只见两排书架林立，笔墨纸砚样样齐全。陆明夷先赞叹了两声：“夏爷的这书房够讲究的！”

她这比喻总算十分贴切，虽说让魏五差从凳上一栽下来，杜若却明显没那么张了。

杜若不识字，实在是件麻烦事，但换个角度想假使她识字，对方恐怕也不能轻易让她看见什么。明夷不禁有些一筹莫展：“这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