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记得，那一晚他们还每人讲了一个故事，只是内容与除夕的快气氛实在不太搭调。盛继唐了，很有耐地等着明夷继续往下说。

“我说的那是我的梦，但其实我也不知算不算。在梦境里，我同样是陆家四小，从小锦衣玉纵着长大，直到我大哥突然去世，我父亲也死了，银行也败了。母亲临终托孤，把我嫁了莫家。后面的事，你上次也听过了。如果那场梦是真的，我早该死在大火中。可偏偏我醒了过来，就在我梦里大哥被人刺杀的那一天……”

盛继唐走过去伸手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不要，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你想一下，还记得这场战役的指挥官是谁吗？”

看着一副疼裂模样的陆明夷，盛九只是一把揽过她，再度在她上轻啄了一下：“庄周不是蝴蝶，但你还是你。不是梦境也好，现实也罢，只要用就是好事。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经历，你才挽救了陆家，不是么？”

她猛然站了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对地上的保瓶碎片视而不见：“这说不通，几万人的命啊，能是为了什么目的？我想象不来……”

这些事情，盛继唐也曾经想过，推测过，却是第一次听陆明夷亲说来，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不可谓不大。“难这世上真有死而复生，时间回溯这一回事么？”盛九自言自语：“六合之内，无所不有，难怪陆老一提到你就老是神神叨叨的，莫非他早就看来了。”

“不对，”盛继唐还是摇，目光凌厉：“军中贪腐之风不是一天两天，刮油吃空饷的多得是。但底总还是剩一些的，不至于让士兵拿着烧火去打仗。有关隘作为依凭，就算打不过，守也能守上几个月。绝不至于像你说的，几天之内就兵败如山倒了。这件事的病不在下面，在上。”

怎么可能记得……明夷徒劳地抓了抓发，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的经历才好。她又原地走了两圈，好半天才鼓起勇气抬看向盛继唐：“你还记得除夕晚上么，我跟你还有魏五一起喝酒吗？”

陆明夷自嘲地笑了笑：“你现在问我战役的指挥官是谁？事实上，当时的总统是哪个我都不知。我就是个普通女，富贵时关心胭脂粉，衣裳首饰。落魄时关心柴米油盐，家长里短。你要是问我十年后的菜价米价，银元和铜

快，只是多少而已。以此推断，就可知政府的弊病了。所谓军备费，连吃带卡，能有多少真正落到了实，吃了败仗也不足为奇。”

“我也不知，”明夷很老实地承认：“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哪里不正常，可是我大哥却真的差遇刺了，玉皇阁也被烧成了一片焦土，这些事我在梦中都经历过。你说这算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上？明夷听懂了他的意思，不由燥起来：“你是说，这场悲剧是人为的？是某些人为了一些见不得人的目的而策划来的？”

“可我怕我救不了你……”明夷的手指在男人的眉连，一遍又一遍，似乎想把他的模样刻在指尖。“我们两个在梦中并不相识，我只是听说过你的名字，连面都没见过。我在娘家小的时候，你的名声不显。当我落市井，给人梳赚钱的时候，你已经是赫赫闻名的九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