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妈毕竟还没完全丧了良心，不由多了句嘴：“盛家家大业大，四小攀上了这棵大树，凡事都好商量。那段家当初来咱家提亲时，那叫一个趾气昂，知的是结亲，不知的还以为皇帝选妃呢！要真把二小嫁过去，不是显得咱们怕了他……”

这话说得才叫亏心呢！明明是四老爷自己惹了官司摆不平，要拿侄女送给人家的傻儿缸，叫老夫人说起来二小倒像占了什么便宜似的。

“要不怎么说，笨人也有笨人的好呢！”陆老夫人得意地笑了起来，她有四个儿，十来个孙女。每一个的婚事都是她亲自谋划，无一不对陆家大有裨益。唯有老三一家远在上海，鞭长莫及。如今一个三丫已经嫁去也就罢了，这四丫和二丫，她必得牢牢抓在手中。

毕竟是在边服侍多年的老人，老夫人试了下温度果然恰到好，再加上已经排喧过吴妈一顿，便不再声俱厉：“上海到底不比北平，连个地龙都没有，来回换辛苦你了。”

见何妈面疑惑，老太太纡尊降贵解释：“你看看四丫，齿伶俐长得又好，估计苏氏的嫁妆将来得有一大半归了她。等她嫁了人，必然是婆家敬重，夫婿疼惜。到那时节，若是她亲生的父母兄弟有个三灾八难，她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可叔伯弟兄这样隔了一层的，就难说了。”

而此时尚被蒙在鼓中的盛继唐和陆明夷，完全不知陆老夫人的如意算盘，更不知这个不经意的举动会对他们未来的人生造

吴妈这样明的人，立即了激涕零的模样：“伺候老夫人，哪里敢提辛苦两个字。”

“愚钝！”陆老夫人忍不住拍了拍床架：“如今的年轻人自然是个个奉行什么自由主义不想结婚的，我这个祖母的难也要由得他们吗？再者说，结亲是结亲，也得让段家知。我们如今可犯不着求他们了，老四以后在他们面前也好直腰杆。”

姑娘家说三四。”

吴妈不敢再惹老夫人生气，赶一叠声应了，第二天就去拍了电报。

话没说完，陆老夫人就狠狠瞪了她一：“就你这样的见识，能明白什么理。盛家自然是棵大树，可咱们抱不抱得上还两说呢！”

“二丫呢，就恰恰相反。她的份不，相貌不众，情还有些执拗。光是贤良淑德有什么用，若没有娘家靠山，是无法在婆家立足的。孙氏也是个不讨巧的，心又偏到胳肢窝去，能帮她什么？”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四老爷。何妈在心底叹了气，老夫人中最要的只有这个幺，其他亲儿都要靠后，更不要说孙女了……

陆老夫人这样一说，何妈立刻就懂了：“老夫人的意思是，二小要依靠咱们在婆家立足，所以也就只能一心一意地替四老爷他们谋划。”

正说得兴，吴婆低眉顺地回来了，提着的汤婆外面还裹了个绣锦云：“老夫人，刚换的开，怕您着便加了个，您先试试？”

这一下，两个婆都惊讶不已。吴妈生怕差事没办好砸手里，壮着胆问：“老夫人，可婢看今晚的情形，四小不像是要订婚的模样啊，三老爷也……”

“罢了，”老夫人挥了挥手：“你明天先替我给老四报个信，就跟他说，他的侄女上要跟盛家公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