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算万算，还是扯到她上了。陆明夷只觉前一黑，也不什么不许在长辈面前嘴的规矩了，抢先：“闺女当以贞静为要。外的事自然有父兄主，怎么得到我。再者说，我还得在这里服侍祖母呢！”

儿媳不舒服，派个姨太太伺候也是正常。可前的宴席只剩下小猫两三只算怎么回事，陆老夫人旧怒未去，又添新火，冷不丁一拍桌：“我也看来了，你们不过是嘴上孝顺，暗地里不得老婆快死去罢！”

这却是把错都归到丫鬟老妈上了，陆老夫人看在这个孙媳妇还算乖觉，勉落了座：“大夫来过了，说你们太太如何？”

这是从何说起，黎婉懊恼不迭，赶跪了下来：“千错万错都是孙媳不是，还请祖母息怒！”

这一通夹枪带的，得黎婉简直没办法招架。二姨太也是一脸张，老二不争气，她如今就指望着老三夫妻俩。要是先在老夫人面前落了个坏印象，那可就糟糕了。

“事后你哥哥去打听，原来那是先总统家的少爷。北平盛家究竟是有传承的名门，往日觉得三丫的夫婿也算俊俏，可跟人家一比真是只扫圈了！”黎婉自惊鸿一瞥后，就时常赞叹，再料不到此人竟有上自家门来的一日。

忘，陆明夷只得装傻充愣：“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黎婉正在兴上，把关于盛九爷的传闻一脑都跟小姑分享。二姨太也与陆宜人说起小话，仆妇们接耳窃窃私语，餐厅内完全不复方才严阵以待的氛围。

大哥能去哪里打听呢，八成是杨次长。有了这个前提，陆明夷也不知算是好还是坏，只觉更加疼。

“我如今是人老不值钱了，说了要把三丫夫妻俩叫上，到现在也不见人影。是你们没去请，还是他们瞧不起我这老婆？还有，我那一儿一孙又忙什么去了？说得好听是给我洗尘，莫不是要给我个下威！”

说明夷的态度，陆老夫人应该是满意的，毕竟她这辈最不喜的就是女人抛面。可她老人家又有一个怪癖，只喜人家顺着她的意思，不喜旁人擅自主。因此陆明夷一说不去，她又挑：“女人在家从父，嫁从父

正在一众人等不知所措时，金贵又来了，先给陆老夫人行了个礼：“请老夫人安，老爷和大少爷正在待客，请四小也过去一趟。”

这番话听得黎婉简直大开界，什么时候小姑也讲起三从四德了，看来这里大有文章。

大家都吓得站了起来，一时噤若寒蝉。别人不声，黎婉却不能跟着闭嘴。她是长孙媳。太太不在，侍奉老人家的责任就要压在她的肩膀上。“祖母请先席，下人们有错，慢慢教就是了。您难得来一次，千万别因这些小事坏了心情。”

陆老夫人门时看到正是这样一幅场景，当即皱起了眉，用松鹤延年的手杖重重了两下地。“一个家最重要的就是规矩，瞧瞧你们，太太一不在就松松散散，成个什么样？看来我真是要多住上一段时间，好好□□一番才是。”

“是，姜先生说母亲之前的肺疾好得不完全，要再休养。梅姨娘现在房中伺候着。母亲特意嘱咐，让我好生服侍祖母，待她略好一些，就到您的膝下尽孝。”黎婉肃手垂立，恭恭敬敬地回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