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锐利起来，似乎可以轻易穿透那些伪装：“如果你娘家还像现在这样兴盛，姓莫的如论如何也不敢这样对你。所以在你的梦里陆家已经衰败了，是吧？”

陆明夷的手抖了一下，幸亏离桌不，杯没砸，只是酒洒了。正趴在桌上的魏五咕哝：“怎么……这么凉啊？”

“安是无用的，除了让你心里好过些，其实于事无补。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盛继唐从锅里舀起一勺汤，径直走到窗边浇在了盆里。

“就像你说的，我是千金小，从小没吃过苦。读书不认真，也不想着工作，只知依赖父母。家中大祸临的时候，我就顺从母亲的意思嫁人，换一个安逸的窝。直到被丈夫抛弃，直到走投无路，我才知努力。可是家已经散了，不我些什么都没用了……我是不是很蠢？蠢得无可救药……”

那盆中本有几株半死不活的野，这一下全倒了。陆明夷看得莫明其妙，他却了一个笑容：“你瞧，我这一下固然加速了它们的死亡，可就算没有我，这些野也熬不过这个冬天。”

“一旦失去了上位者的庇护，陆家就像一块无主的，谁都能

盛继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真正的蠢人是不会自省的，哪怕已经到了黄河边上。他们宁可坐在地上喋喋不休地责怪别人，也不会想法自救。”

没有想到一贯毒的盛继唐也有贴的一面，明夷一了杯中的酒，任凭它燃自己的尖乃至咙：“你是在安我吗？”

盛继唐斜靠在窗棂上，睛幽暗不明：“陆良辅是个好商人，却不是个好政客。其实你哥哥也一样，一味耿直是不好官的。人家是送上门孝敬，而你家却总是推三阻四，非要上门来讨，你觉得那些人有多少耐心经得起这样消耗？”

这个男人的察力已经到了一可怕的地步，陆明夷也懒得再掩饰什么，理直气壮：“对啊！你猜得都对，那时候兴业银行扯上了官司，破了产。我的父亲和哥哥死了，留下一屋妇孺被人欺负。可笑的是我居然还执迷不悟，指望靠莫家过回原来的生活。”

“你用不着这么委婉，我都快被自己蠢死了。”一说不清不明的挫败突然升起，陆明夷觉得自己可能也喝多了。酒总是会让人格外脆弱些，否则这些连至亲都不曾告诉的话，她为什么会说给盛继唐听。

盛继唐也默然了：“还真是……适合你的死法！”

“我沦落在贫民窟，每天睁开愁的是一天的生计，闭前想的是这个月的房租。就这样辛苦熬了几年，好不容易要熬时，我晚上补衣服打翻了油灯，把自己给烧死了。”把上辈的人生这样总结一遍，陆明夷觉得简直就像个笑话。

没有人能阻止季节的更替，他的意思是……陆家的败落是注定的，就算她再怎么努力，也是于事无补吗？

那些无眠的夜里，折磨她的不是生活上的困顿，而是悔恨。如果她能像大哥一样聪明能，不，只要一半……父母也许就能把她当作大人来依靠。就算败局当真不能挽回，至少她可以在家中危难时站来，而不是缩在父母后一个逃兵。

“可是……为什么？”陆明夷到脑中一片混，不知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