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太正待辩驳，一直沉默的陆宜人终于爆发了，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对妹妹：“你别多心，你是妈争气的女儿。不争气的是我，在家里了这么久的老姑娘给她坍台了。本来想着给人妾好歹能换几个大洋，没想母亲发话把这条财路也断了，她能不怨吗？”

第38章宜人的苦衷

二姨太简直不能相信，自己一片好意居然换来了女儿这样的对待：“我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妾怎么了，妾也有息的，没用的女人就算成了大老婆也是受气的命。”

陆佳人看着犹在摇晃的门扇，又看了看正在气上的二姨太，恨恨地甩手：“你们闹吧，我不了！”

二姨太一掌下去，陆宜人的脸上就红起一片。可她却是站在原地一声不吭，只是地望着生母和妹妹，直看得她俩都有些发，才慢慢向门外走去。

迭把手绢给递过去，却被一把推到了边上。

可一切都是假的，舅舅跟姨娘说，他欠了一大笔赌债，再不还只怕有命危险。反正她已经是个老姑娘了，让姨娘去鼓动陆太太把她嫁给人家妾，好大大收一笔聘金。

在陆家，陆宜人一向是个沉默的存在。她长得不挑，不如三妹会讨人喜，更不如四妹天生尊贵。所以她只能闭上嘴，不去要求，不去挑剔，以为这样就可以换回一可怜的自尊。

陆佳人看婚期要到了，正是不能得罪陆太太的时候，此刻听着二姨太又哭又闹不免烦躁起来：“我还不算给你争气啊！不争气能把家桢抢到手吗？我这没几天就要结婚，你吵吵嚷嚷不嫌晦气啊！”

转就将是大年夜了,大的梧桐树上挂着红绸面灯笼，有的缠满了橙黄的小电灯泡，让租界中的节日气氛也顿时郁了许多。街上走着的人都喜气满面，唯有陆宜人一个失意人,

这就是她的生母，这就是她的亲舅舅！

“什么？妈你让二去给人妾，你不会跟母亲都说了吧！”二姨太办事一向横冲直撞，陆佳人却是有脑的，上就想到了吃饭时陆太太那一顿夹枪带，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当即跺着脚：“妈你是老糊涂了啊！”

那神满着凄凉和怨恨，让陆佳人内心不安，只是刚喊了一声二，就被二姨太暴地打断了。“你喊她甚，让她去，有本事脆死在外面不要回来了！”

面对这意料不到的反抗，陆佳人和二姨太都惊住了。好愣了有半晌，二姨太扬手照着二女儿倔扬起的下就了下去：“你这个死丫，什么欠钱偿债的？是不是你去找太太嚼了？害死了你舅舅，你能得什么好！我说太太怎么突然说起妾不妾的，你又不是从她里爬来的，以为她真心疼你呢，她这是要给我颜看。等你老死在这个家里，我看谁还能替你主！”

陆宜人的泪一直在眶内打转：“我知我没用，你不必声声指着我。打我一落草你就不喜我，为了讨好祖母，你任凭她给我定了那样一桩亲事。行，我认命，可王少爷死了。他是我害死的吗？可我就要被指责成克夫命，扫帚星。我已经什么都不求了，只求安安静静过日，你还是不放过我。孙经理欠了人家钱，你就要拿我去偿债。大家都是陆家的女儿，难只有我天生命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