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孙娘一叠声地喊冤，云兰只咬了牙：“这话我不敢信，阿娘不是有个叫香拂的女儿，听说是个一等一的标致人，不如叫她来与我当面对一对。”

听得这一声，大家都伸长了脖朝搂门看去，这一位莫非就是让云兰今天打上门来的罪魁祸首么。能抢了云兰的客人，这得长成何等闭月羞的模样啊！

她走到云兰面前福了福：“兰姊姊，妹初来乍到不懂事，要有什么气尽朝我上撒，就别为难娘了！”

正是这么个想法作祟，等人一扭一扭地现了，人群中不由传来一阵失望的叹息。那女穿了个半新不旧的秋香袄，绸也是褪了的。虽有几分人才，然而和艳滴的云兰一比，却是黯然失。

正在拉扯之间，一个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姊姊千万别动怒，小妹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真是冤死哉！”孙娘一急便带了一苏白：“我们初来乍到，怎么敢撬先生的角。再说了，我那几个女儿是什么人才，哪里比得上先生哟！实在是冤呐！”

“兰姊姊说得哪里话，什么唐公小妹不但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我家来这里的时日短，我又常病着，十停里一停人都认不全。这必然有人从中作梗，要挑拨姊姊

过不多时，一个四十多岁穿褐褂裙的女人就下楼来了。虽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看得年轻时也是个人。

“是她么？”魏五低声问，而陆明夷把牙咬得格格作响：“除了她，还有谁这么会装可怜……”

搂里搬救兵去。

“这……香拂从苏州过来后就时常病着，向来不接外客的，兰先生是不是搞错了呀？”孙老娘手里扭着一条帕，期期艾艾地。

云兰向来不是好的人，被这些人围着已觉失了面，听孙娘这番托词更觉得敷衍，当下破大骂：“扯你娘的臊！真当姑是路边的窨井盖，谁都能来踩一脚。我告诉你，今天你把这小贱／人叫来便罢。如若不然，我就一把火烧了你这个狐狸，了不起大家对命！”

一听到这个名字，孙娘的脸上闪过一丝慌，恰被陆明夷看在里，这姓孙的果然有问题。

堂里的人最好传是非，打从云兰现，已经不知过了多少人的嘴和耳朵。有事的，无事的，纷纷聚集来看，简直比魁游街还闹。

只可惜这番殷勤，云兰毫不领情，只冷着脸：“这些闲话就不用叙了！孙娘，咱们虽在一条里，平时却是少会，我也不知哪里得罪了阿娘，竟来撬我的角。”

这一下不仅众人哗然，孙娘更是吓得魂不附。云兰的客人中有不少显贵，她就是真放了火脱也容易，自家可是要赔得底朝天的。

她一张脸满面堆笑，行了个福礼：“不知兰先生大驾光临，舍下真是蓬荜生辉！不如跟我去楼上奉茶，也好让我家女儿见识见识先生的风采！”

云兰还没见人就先存了三分偏见，等见着她这么个受气包似的，平白显得自己仗势欺人，更添五分恨意：“不敢当，妹妹这样我见犹怜的人，难怪唐公惜。”

原来云兰这一番兴师动众竟是被抢了生意，这可不能是善了的事。围观者中惊讶者有之，不敢置信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嘈嘈切切，低语声不绝。